“那条蛇最后还舔过小葵的耳侧!”她记起来事件的全貌,转过头询问道:“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不无可能。”叔伯拂过下巴上银白色的胡须,沉重地闭起双眼,“若没有漠沙人给再出解药,现在能做只有两件事。”
“其一,耐心撑过毒发。”
“其二,另寻别的解药。”
“毒发还能撑过去?”若有朝烟望着小葵痛苦脸庞,还有那憔悴的身子,疑惑不解。
“不能。”叔伯回答的干脆。
“那别的解药,是何许药?”若有朝烟继续追问道。
“此药,是一朵莲花。”叔伯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掉落的粉尘。
“莲花……”若有朝烟想到五日前送墨绝念的早晨,湖边开满了莲花。
“缘知县就有很多,我再快马赶回去!”话音一落,便要冲出屋外。
“不是普通品种的莲花。”叔伯消瘦的手臂挡在了她身前,“那是只在阴暗水域环境生长的睡莲,且只有每年的五月内,子时一刻才会开花,开花时,会泛起幽兰的荧光,故而得名,兰荧莲。”
“据我所知,这种兰荧莲随着漠沙气候变化,水域干枯严重,已经绝种了。”
“所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葵……”若有朝烟没能接着把话说下去。
意识到居然产生这种想法,她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现在做的只有相信奇迹降临。”叔伯颤颤巍巍起身替小葵掖好被窝,又用手指撑开她的眼皮,眼眶中原本棕色的瞳孔里出现好几条血丝,逐渐要将其填满。
脸上传来刺辣的疼痛感,让若有朝烟头脑从未有这般清醒,“现在不就是五月么?我去找兰荧莲。”
在旁人眼里她就是在病急乱投医,叔伯冷静劝阻道:“朝烟姑娘,您可别说笑了,这兰荧莲都已经灭绝了,这是要上哪找啊?”
“去漠沙,去往任何有阴暗水域的地方,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去。”
若有朝烟望着门框边,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不需要相信奇迹。”
在阳光下,灰尘斜斜飘零落下。
若有朝烟发丝染上了金黄色,在风中上扬起弧度,夺框而出。
“我便是奇迹本身。”
*
隐蔽的山洞前,葱绿的树叶沙沙作响,草丛没过膝盖,天空盘旋的老鹰俯首飞回洞内。
天然大石头上,站着三个人。
“林栩之,那日见到的果然是你。”墨绝念依靠在洞穴前,双腿交叉,手中没有武器,仅凭一人便找到了,他们藏了多月的秘密基地。
墨绝念手指着另外两位。
一个是脖子上缠青蛇的隼夙;另一个是肩头停着老鹰的隼凪。
“你们两个怎么还跟着我?”
隼夙看了一眼隼凪,见他点头同意,才回道:“没有跟着哦,我们只是来找一个东西。”
墨绝念扬了扬头,又问道旁边样貌变化如此大的林栩之,“你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林栩之从石头下滑落,径直走向他,与其对视。
那双红色眸子泛起嗜血的杀意,同那条青蛇的眼神如出一辙。
“这便是你的忠国之道?”墨绝念轻笑两声,随即往后退一步。
林栩之步步紧逼,再次与他对视,音色嘶哑如蛇,“我在毒发前,在皇城见到了一些事情,这使我做出了改变。”
墨绝念微眯起双眼,不再盯着他那双鲜红的瞳孔,可脑海内却一直挥之不去。
“我说啊,你难道不想知道,若有朝烟是如何舍弃公主身份也要嫁予你的么?”
林栩之言语上也开始咄咄逼人。
“那都是因为我的施舍啊,你才有机可乘。”
“给我收回这两句话。”墨绝念不再退让,虎口快速扼住林栩之的脖子,比带着血痕杀意还要凶戾的双眼直视着他。
林栩之面对他加重的力度,丝毫没有感觉,反而跟揪住是衣领的模样,淡定地几个字的往外吐出,“若有朝烟,不是,皇帝的……”
墨绝念顿感眼前漆黑一片,随后天旋地转。
“咚——”一声闷响。
林栩之还未念完后面两字,墨绝念就因为情绪失控,被他催眠倒地。
“呜呼!”隼夙与隼凪在后头喝彩,冲着林栩之竖起大拇指,又面对面互击掌,完全将刚才面对墨绝念,彬彬有礼的是他们自己抛之脑后。
隼夙用指甲刮蹭魑魅身体上的鳞片,一排划下来,像铺写了一首乐曲的前奏,用欢快的语调唱道:“果然,墨绝念的弱点就是那位有趣的若有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