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铁蛋又抿住起皮的嘴唇,支支吾吾道不出话来。
若有朝烟可来不及等铁蛋肯定的答案,移动到铁门边框旁,水声缓缓流淌,微风中渐渐染上了墨绝念独有的气味。
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她拧紧腰上的绳子,仿佛又回到新婚雨夜,墨绝念在他们之间比红线还要牢固的生死结绳。
若有朝烟双手环住腰身抱住自己,向前的步子踢出了几缕灰尘。
她闭上双眼,强行不去想有多高,脑内闪回起小葵脖子上的溃烂的肉糜。
向下坠落,那股失重感再次裹着她。
墨绝念带她逃离灯谜台的话语在耳畔中响起。
*
“抓紧……我。”
“哎呀,你抓的是魑魅哦——”
魑魅丝丝吐着信子,倒是一点不排斥墨绝念的触碰,还像个幼犬似的,舔起他手指。
隼夙不服气地鼓起嘴,把魑魅扳回自己手臂上。
墨绝念意识恢复清晰,他左右扫过前面的环境,依旧是那三个人。
隼凪堵在洞口,离他们最远,却是在封住唯一的出入口。
天上盘旋的老鹰监视着方圆几百里的动向。
相反,林栩之背对着他,有一米远,手指在微弱的光亮下,玩弄着三四张飞镖。
离他最近的,当然是隼夙,她弯曲着手指敲打着魑魅,正在教训着它忘主。
墨绝念靠坐在地面,双手被绑在后背,整个上半身也用的是麻绳绑着,都是绑的龟背扣。
绑的十分紧身严谨,尤其是将他,锻炼到极致的肌肉弧度,彻底展现出来。
另外,他们三人也都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过,是知道墨绝念实力上限的恐怖。
若不是靠林栩之的催眠,这条绳子定是绑不到他身的。
可即便现在绑成功,在墨绝念醒来后,他们三人脸上看似都平淡风云,实则精神都在高度紧绷。
毕竟,惜命的人是不愿跟一个疯子较劲的。
“大约四十年前,大渊先帝曾与漠沙有过一次文化交流。”隼凪的话如轻风流进每个人的耳畔,最主要得抓紧讲述给墨绝念听。
“我漠沙一支特殊的种族也被邀请参与这场,友好的,交流会。”
“那支种族其名为,赤鸮。”隼夙接上大哥的话,往下补充道:“赤鸮一族,说是阿佘神派给我漠沙的守护使也不为过。”
魑魅趴在她的体温被烫热,想要挪动到冰凉处,却被逮在原地不能动弹,赤红的竖瞳直勾勾盯着墨绝念。
“赤鸮的血液,能救人,亦能毒人。”隼夙捧起魑魅将它放在鼻尖一蹭,“青叶蛇与赤鸮一族本是共生关系,以血喂养,以血制毒,以毒治毒。”
林栩之闻言没转过头,单是扭动了一下被咬的手臂。
隼凪站在风中,他蓬松的发丝被吹的狂野,微眯起的金竖瞳,死死盯住墨绝念的一举一动。
墨绝念没有任何动作和面部表情,好似一座雕像矗立在那。
“可自那日起,派去文化交流的赤鸮全族,便再无一人归来。”隼夙怜悯地抚摸魑魅滑溜溜的身体。
如今能这般乖供她随意蹂躏的小蛇,其实初次见面便把自己咬得遍体鳞伤。
“青叶蛇无血可食,栖息的水域也随着漠沙气候变得干燥,不再适合它们居住,逐渐濒临灭绝。
“是母王与隔壁苓术国达成交易,每年采购大量的蛊虫才勉强能喂养,但能存活于世的也仅有九条。”
“所以,你们要找的东西?”墨绝念终于开口,一上来便是不耐烦的语气,似乎对她讲的故事不感兴趣。
“根据我漠沙使者对大渊几十年的暗访调查,我们合理怀疑,赤鸮一族的血脉仍然在这片土地上有延续。”
墨绝念嗤笑一声,对他们的民族大义,不屑一顾,只吐出三个字。
“说重点。”
隼夙对待墨绝念一向都是敬佩他武力高超的态度。
事到如今,她也被这副不轻蔑的神情激怒,想抽出狐狸腰带想要上手鞭打一番。
是隼凪上前阻止了她。
在气头上的隼夙顺势将鞭子对准大哥就是一顿猛打。
隼凪性子再好也架不住和小妹三天两头的打闹,在这时也闹起来脾气。
两人很快便在墨绝念面前扭打起来。
殊不知,这正是他想要看见的效果。
魑魅趁乱跌落在地上,墨绝念努力把双手伸到旁边,冲它比了几个手势。
魑魅吐了两下信子,居然接到他的暗号,眼下正朝他爬过来。
林栩之一个人默默挪到洞口守着,选择不参与这场戾气极重的氛围。
然而,令他这个比墨绝念还要局外的人,忽然在在漠沙兄妹的日常争吵声中。
就这样轻易听到,比他选择背弃世道所知的真相,更要炸裂、难以相信的事情。
比起这些,当他终于转过身子,映入眼帘便是,墨绝已经解开了束缚,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态从地面起身。
究竟,谁才是猎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