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嫣然一笑,对枕着她膝盖的小朝烟额头上轻轻一戳,“你若愿意,便唤我什么都好。”
小朝烟心中第一反应便是“娘亲”二字,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后,从青衣女子身上不舍地起身,嘟囔着嘴巴,在摇晃地马车内,短短的手指敲了敲她腰间佩戴的那条玉笛。
“我想听你吹这个。”
“好。”青衣女子小心翼翼取下这条通体晶莹剔透的玉笛,放置于唇边,再次吹响那个雨夜中,她们相遇时的曲子。
不再是凄凉的曲调,而是春雨里萌发的希望种子,在夏日中悄然破土而出,迎着烈日而生。
随着马车晃动的黄色流苏在反转的那一刻,突然被小朝烟捕捉到上面绣着的字,是一个“雪”。
真是奇怪又不与青衣女子样貌和气质相称的字眼。
在曲子悠扬婉转的演奏中,小朝烟瞌睡忽然上来,打了个哈欠,揉搓着双眼便再次枕进青衣女子的膝盖中进入睡眠。
在熟睡中,小朝烟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无尽温柔的手在抚摸着她的脸颊,她也以一抹笑回敬这舒适的感觉。
然而在脑海中,不知是现实还是睡梦中的声音,小朝烟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话语。
“……他真的就在……?”
“情报不会出错的……他……”
“你当真愿意放……”
“……”
*
“长公主,长公主。”小葵轻轻摇了摇在马车内蜷缩成一团的小朝烟。
“哈……怎么了?”小朝烟打了个哈欠,揉开睡眼惺忪的双眸,意识还不是很清楚。
“咱们到了。”小葵将她抱下马车,随之而来是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嘈杂声。
“父皇与母后呢?”小朝烟眼底应接不暇各种新鲜事物,嘴巴还是没过脑,下意识脱而出。
好在这头人不多,她话的余音才没传平民百姓耳中,她捂着嘴巴,闷闷道:“不……我是说,爹爹与娘亲呢?”
“还有那个……她呢?”小朝烟左顾右盼,周围除了小葵便是两个侍卫在她们旁边守着。
“老爷与夫人他们都被缘知县的官府请去招待了。”小葵将手掌悬置于小朝烟头顶,为她遮挡这正午的烈日炎炎。
“那我们现在也要过去么?”小朝烟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心,亮晶晶的双眼盯着摊贩上的纸风车就没移开过。
“老爷与夫人就知道你醒来便要去玩,所以才没有叫醒你,不过啊,咱们也可以不那么早过去。”小葵将她放下来地面,怕她一眨眼就跑走,连忙拎住她的衣领。
“但是,不可以离开我与侍卫们的视线范围内。”小葵指了指旁边两个的黑衣侍卫。
小朝烟被拎起来半空中,双腿不停地扑腾往纸风车的方向。
听到小葵的话,将视线望着那两个摆臭脸的侍卫,暗暗吐槽道:“有他们跟着才显得咱们身份不一般吧,话本子里不都是这样演的?”
“咱们这次南巡,爹爹与娘亲不是嘱咐过万事切要低调?”小朝烟点头对自己这番演说头头是道。
“小姐倘若是不喜他们跟着,那我便让他们离远点就是了。”小葵打发走一脸严肃的侍卫,随后才将她真正放在地面上。
小朝烟嘟起嘴,双手叉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早就知晓出宫不出宫都是这副被限制自由行动的身体。
于是在被小葵的带领下,她一脸不开心地拿到了方才看中的纸风车。
火红的风车在小朝烟的手中随风转动,她一下没一下地给风车吹气,加速转动的幅度。
高速旋转的风车在眼前甩出残影,她心中有个绝妙的点子应运而生。
“小葵,我要尝尝那个。”小朝烟随意指了一家排队很多的店铺。
小葵顺着视线看去,又蹲下来认真拒绝道:“小姐,那都是些以面食油炸的东西,吃太多对身体不健康。”
“我不管,我不管。”小朝烟才不在乎是什么健不健康的食物,只要能支开小葵便好,跺着脚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撒泼。
这一套任性丝滑小连招使出来,面对行人投来的注目,小葵到底也不敢在违背长公主的命令,只将她放在两个侍卫身边,便排队去买饼了。
小葵离开后,小朝烟更加猖獗,利用长公主的身份命令他们不许跟着,自己要去茅厕的理由,偷偷从另一侧的门跑走。
在获得真正的片刻自由时,连手中的风车都在为她旋转庆祝。
小朝烟漫无目的跑在大街小巷,摸着瞧着琳琅满目的饰品,一切仿佛定格在如此美好的世界。
但转折随着拐角处一并而来,七秒之后,她迎面撞到到坚实如墙的人。
额头被青衣女子触摸的柔软瞬间被这疼痛撞击给抵消干净。
还没等她这个被撞者发话,对面倒是先发制人,语气凶狠道:“是谁不要命了,竟敢不长眼撞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