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慕容家时,慕容昼大大方方的样子让屈繁尘有点吃惊。和刚才那个面带紧张威胁司机和保镖的人是同一个人吗?不像。
太过端庄了,不会在勉强自己强装镇定吧?屈繁尘一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让慕容昼在家都无法放松,一时间有点怜惜对方。
“让我住下真的方便吗?要是不方便话我回家也可以。”屈繁尘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不是为了卖惨,而是她只能用这种稍显狼狈的姿势走路,才不会加剧膝盖的疼痛。
慕容昼没办法想象屈繁尘拖着受伤的腿独自回家的凄惨模样,随即脱口而出:“方便,你可以住……”
按照慕容家的待客之道,理应安排屈繁尘入住客房,但慕容昼的待客之道和慕容松不一样。她在思考要不要说客房满员了,这样就能顺理成章让屈繁尘和自己一起睡觉。
打定主意的慕容昼喜形于色::“你可以住我的房间。”
屈繁尘略感意外,但马上想起坚持要和自己一起睡不然就生气的乔安舟。你们有钱人的共同癖好都是让别人陪着睡觉吗?
乔安舟如果知道她没收钱就陪慕容昼睡觉,一定会很生气——退一万步来说,她也不可能收慕容昼的钱,无论收不收钱,和慕容昼一起睡觉这件事都会让乔安舟生气。
屈繁尘想起她和乔安舟的协议,又回想起刚才那通电话,结合现状得出的猜测是:乔安舟正在联合慕容昼测试她,测试她的忠诚。
不然慕容昼怎么可能突然把自己带回家,又允许她一起睡觉?屈繁尘发现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便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模式。
“我还是住客房吧,不然太没有分寸了。”客人到主人家作客直接入住主人房间何尝不是一种喧宾夺主?
慕容昼主动抛出的橄榄枝被挡了回来,面容难掩失落,但不肯就此放弃,再次鼓起勇气说:“家里的客房住满了电子佣兵,请小尘和我住一起。”
慕容昼撒谎面不改色的本事和谁学的?不会是我吧?屈繁尘一边烦恼自己是否带坏了小孩,一边烦恼要如何作答。
万一她家里真有电子佣兵怎么办?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就算是慕容集团,也不可能在家里安置那么多机器人,而且机器人怎么可能睡在床上?
“家里有这么先进的东西,肯定也有可以载我回家的火箭喷射器吧?”
慕容昼听到屈繁尘提到回家,知道不能逼迫她和自己一起睡觉,已经主动邀请过两次但是被拒绝的慕容昼感觉有点委屈,眼角有点湿润的热意。
屈繁尘察觉到慕容昼的情绪不佳,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拒绝导致的。乔安舟给了慕容昼多少钱,慕容昼演得这么投入?不对,慕容昼应该也不缺钱,难道是其他的交易?
算了,有钱人交易的筹码是我等凡夫俗子猜不到的。屈繁尘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安抚慕容昼的情绪,即便她猜测慕容昼可能是乔安舟派来的“考官”,她也不想看见慕容昼伤心的样子。
屈繁尘靠近慕容昼,轻声询问:“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慕容昼抬起头的时候眼眸有点泛红,刚好跟屈繁尘对上视线。她怕屈繁尘发现自己差点哭鼻子的事情,赶紧别过头去,吸了吸鼻子。
没有拒绝,但发出了抗议。
“我不是小孩。”
“大人也可以听睡前故事啊。”屈繁尘知道慕容昼不想被自己看见有些失态的脸,便装作不在意,环顾四周说,“需要跟你爸爸打声招呼吗?”
听闻过慕容松对慕容昼的保护程度的屈繁尘:我在慕容昼房间里跟她讲话应该要提前报备给她家长吧?不然到时候保镖以为我是想绑架慕容昼的恶徒,远程把我击毙怎么办?
擅自对屈繁尘的话语展开浪漫幻想的慕容昼:和爸爸打声招呼?屈繁尘想见自己家长?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突飞猛进发展到了这一步?
眼角的绯红感染了脸颊,慕容昼摸了摸同样有些泛红的鼻尖:“爸爸今晚不在,需要我打电话叫他回来吗?”
屈繁尘吓得连连拒绝:“务必,千万,不要这么做。”
也是,还没到那个地步——慕容昼关于见家长的紧张得到了缓解,但同时也有点失落,两人还没到见家长的地步。
“我只是想到他可能会关心你的安危,毕竟你把陌生人带回家,还让她进入你的房间。”屈繁尘害怕慕容昼误解,斟酌字词。
“陌生人?小尘才不是陌生人,是我的朋友。”慕容昼抱着沙发上的白色兔子玩偶,把脸埋在玩偶后面,用手挽着兔子的耳朵轻轻甩甩,小声补了一句,“是好朋友。”
在门口待命的保镖慌张地擦了擦鬓角的汗水,确实不是陌生人,因为慕容松已经看过很多次屈繁尘的档案信息了。
慕容昼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从上到下都是一片雪白。屈繁尘驻足在房间门口,生怕带着灰的拖鞋污染纯洁无瑕的白。
慕容昼进入房间后发现屈繁尘没跟上来,转过身对她歪了歪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好像雪地。”室内的温度也和雪天相似,比客厅要冷上几分。屈繁尘的右手搭在左手的袖口上,拉扯着让衣物裹紧自己。
“冷吗?”慕容昼走到门边,感受着房间内外的温度差,“好像确实有点温差,夏天我喜欢盖着厚被子吹冷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