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壳而出的小鸭子会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作亲近的对象——屈繁尘从慕容昼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大致相同的依恋。
她右手扶额,贴着创可贴的食指轻轻敲了几下自己的脑门,希望真的存在芝麻开门的魔法,从宝库里涌出一点委婉的不伤人的回答。
“嗯……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屈繁尘没有直面问题本身,犹豫再三,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可以依靠更权威的、更专业的人,她们比我值得相信。如果只听我一个人的建议,可能不够全面。”
慕容昼想要反驳,屈繁尘捕捉到这种信号,抢先一步解释:“就像大学有很多门主修课和选修课,你不能只修一门,要均衡发展才不会偏科。”
屈繁尘自以为解释得很清楚了,她给慕容昼的回答没有任何浪漫色彩,说完之后一边往前走一边转过头催促慕容昼:“快走吧,让她们等太久不太好。而且我担心奶茶里的冰块会化掉,没人想喝常温的奶茶吧?”
极速膨胀的勇气组成的气球还没来得及飞上天,就被屈繁尘戳破了。慕容昼耷拉着脑袋,跟在屈繁尘身后,第一次对她生出逆反心理。
“万一我想喜欢喝常温的奶茶呢?小尘不能用自己的想法以偏概全。”
被屈繁尘那样说了,很受挫,但绝不认同。
“也是哦,千人千味。就像有人喜欢全糖,有人喜欢无糖,肯定会有人喜欢常温的奶茶。”屈繁尘明显没有要和慕容昼吵架的意思,点头附和,“考虑周全的玉导说不定点了各种温度的奶茶。”
慕容昼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袖水手服,在空调开得很低的包厢内完全不会冷,但越靠近大厅入口,温度越高。
她隔着袖子触摸冰冷的机械义肢给自己降温,眉间皱起:“包括热的?”
“万一有人要喝呢?”屈繁尘狡黠地看着慕容昼,模仿她刚才的口吻说,“万一有人想喝热的奶茶呢?”
慕容昼气鼓鼓的脸颊鼓得像生气的河豚:“你学我说话,不许学我。”
“哪里?小昼垄断了‘万一’这个词的使用权吗?”
屈繁尘一本正经地胡闹,两人在闲聊中走到了前台。
屈繁尘报出手机尾号之后,前台服务员把两个巨大的袋子放在她们面前。
习惯了体力劳动的屈繁尘非常自然地伸手去拿,她没想过要让慕容昼帮忙承担,毕竟这两袋奶茶再重也不可能重到哪里去。
没想到慕容昼的速度比她快,她飞快地用义肢拎起两个袋子,十分骄傲地跟屈繁尘说自己力气很大。
屈繁尘注意到外侧的袋子有点倾斜,因为两个袋子的体积都很大,而慕容昼手掌大小有限,不可能让两个袋子在她手上平铺。
她跟在慕容昼身后,按住正在前进的她肩头,以半环抱的姿势让慕容昼停住了,然后顺势拿走了一个袋子。
“让你一个人拿两袋外卖,我的良心会遭受谴责。”屈繁尘拿到外卖后就和慕容昼拉开了距离,打完感情牌之后开始讲道理,“斜着挂在你手上说不定会洒出来,一人一袋刚刚好。”
慕容昼感觉被屈繁尘触碰的肩膀残留着几分温热。刚才被突然袭击,她毫无防备,现在回过神来,仿佛能从自己身上闻到屈繁尘留下的清新香气。
想到这里,肩膀的热度扩散至脸颊,不想被屈繁尘发现自己脸红的慕容昼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回到了包厢。
“好慢啊,我们唱得嗓子都要冒烟了,你才回来……怎么只有一袋?喔,原来还有一袋在慕容昼手上。她什么时候偷偷跑出去的?我还以为她在厕所呢。”
杜灯绮忍不住戳穿玉清佳夸张的说法:“只有我嗓子冒烟了好吧?小尘离开后,只有我一个人在唱歌。”
“哎呀,能者多劳。”玉清佳鼓起掌来,夸奖杜灯绮,“不愧是王牌偶像,太好听了。听你唱歌之前我听什么都很朦胧,今天听完感觉整个人就是一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状态。”
乔安舟听出来玉清佳在拐弯抹角地骂她和屈繁尘唱歌难听,鄙夷地看了玉清佳一眼:“你去医院挂个号,让医生给你掏掏耳屎吧。”
“学姐讲话好粗俗,不要把这种词挂嘴边,有损形象。”玉清佳满脸笑容,完全不在意乔安舟的攻击。
屈繁尘拆开袋子,拿出奶茶摆在桌子上,发现各种温度都有,但糖度只有一种——都是全糖。
慕容昼有样学样,拆开袋子,看着袋子里的饮料,又看了看桌上的,问为什么有两杯柠檬茶。
乔安舟眼疾手快地拿走一杯柠檬茶,屈繁尘看见杯身标签是“少少糖”,想起今天早上乔安舟说要请她们喝全糖奶茶。
玉清佳拿走了剩下的另一杯柠檬茶,杜灯绮看着乔安舟和玉清佳争先恐后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板们,我们不会跟你们抢饮料的,你们不用如此着急……难道其他奶茶做了什么手脚吗?”
杜灯绮探出身子查看排成一排的奶茶标签,整个人傻眼了:“谁会在36°C的天气里喝热的全糖芋泥奶茶啊!”
玉清佳一脸惬意地喝着柠檬茶,对杜灯绮抛了个媚眼:“猜你喜欢。”
“我才不喜欢!像水泥一样会把嗓子堵死的!”杜灯绮看来看去,怎么都下不了手,她实在不想喝全糖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