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到嚎啕大哭的样子,太丢人了——杜灯绮为了不让屈繁尘盯着自己泪流不止的脸,索性抱住了站在跟前的屈繁尘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肚子上,顺带用屈繁尘的衣服擦眼泪。
屈繁尘的腹部没什么赘肉,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侧腹的线条。杜灯绮抱着她的时候更伤感了,嘟囔着每天吃这么多,为什么还这么瘦,世道不公。
局部阵雨稀里哗啦,肚子上传来湿漉漉又热乎乎的感觉,屈繁尘毫无章法地撸了几下杜灯绮的头发,说杜灯绮多大了还要撒娇。
已经在她面前暴露了内心脆弱的一面,就不能暴露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虽然在拥抱之前已经被她看见了哭泣的样子,但那个时候我低着头,她肯定看不清楚,从现在开始隐藏为时不晚。
杜灯绮打定主意不放手,就算被训斥,她紧抱着屈繁尘的力道不减分毫。
屈繁尘百般无奈,一只手搭在杜灯绮的肩上,另一只手胡乱拨弄杜灯绮头顶被自己弄出来的呆毛:“你不怕我衣服下摆沾着什么通厕所的战利品吗?”
“我家厕所很干净,才不会有那种东西。”杜灯绮抱得更紧了,说着还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大声反驳说,“根本没有臭味!你又在骗我!”
“我快被你勒死了。”屈繁尘嘴上这么说,但没有挣脱杜灯绮的束缚,只是将手搭在杜灯绮的手,轻拍了几下,“我不会觉得哭泣是丢人的事情,也不会逃跑,你不用担心害怕。”
杜灯绮双手的力道有所放松,但还是不肯松开屈繁尘,嘟囔着:“小尘太狡猾了,太狡猾了!”
竟然说我一直都是偶像……怎么专挑我喜欢听的来说!而且她当时的眼神是认真的,她可能发自肺腑地这么认为。
可恶,她为什么这么好啊!有这样的队友,让我的愧疚感和负罪感变得更强烈了。
杜灯绮无声地抽泣,阵雨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
再不会安慰人的人碰到这番情景,都会给对方顺顺毛。屈繁尘抬手缓缓地抚摸了几下杜灯绮的头发,从黑色的发根到粉色的发尾,手感十分顺滑。
看来偶像精神颓废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护发,没什么毛躁分叉。
屈繁尘沉思时听见杜灯绮吸鼻子的声音,庆幸现在不是冬天,不然她给杜灯绮顺毛的时候说不定会引起一串噼里啪啦的静电,还有哭红了鼻子的人可能被冻得流鼻涕,兴许会在她衣服上留下几道鼻涕印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灯绮松手了。
屈繁尘当时的注意力落在了一旁的火锅上,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在杜灯绮刚开始抱住她吵闹的时候就关掉了电磁炉,现在火锅应该都烧干了。
抵在肚子上的压力消失,本来消失了一会儿的饥饿感卷土重来。屈繁尘还没来得及问杜灯绮现在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就看见杜灯绮飞快地跑到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走到房门跟前,礼貌地叩了三下:“哭饱了?不吃饭了?”
杜灯绮信口开河,捏造谎言:“你肚子上好多汗,搞得我脸都花了。我要整理一下仪容仪表,你不用管我,想吃就吃。”
屈繁尘低头看着衣服下摆洇湿的痕迹,笑着说:“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汗水和你的泪水是同一种东西?哪有客人在主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大吃特吃的。”
杜灯绮知道屈繁尘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她不会像其他女性朋友一样,在逛街的时候会十分自然地挽住自己的手,或者被自己挽着。
她在面对自己的接触时,动作有点僵硬,脸上会流露出些许不自然的情绪。
如果是其他朋友,在刚才自己大哭的时候,可能会用力地回抱自己吧。但屈繁尘别说回抱了,她安抚自己的时候,手指都是虚虚地掠过发梢,像蜻蜓点水一样。
人在消极的困境里很容易东想西想,杜灯绮开始思考是不是被屈繁尘讨厌了。
讨厌脆弱的自己吗?
讨厌哭泣的偶像吗?
当我没有闪闪发光的时候,会谴责我吗?
当我没有回应大家的期待时,会失望吗?
会不会觉得我在利用她?利用她排解自己的负面情绪……利用她通厕所……
一场暴雨带来了繁多的次生灾害,杜灯绮的负面猜想无法停止。她知道屈繁尘不会擅自开门进来,所以任由消极的情绪在房间里蔓延。
她试图寻找屈繁尘对自己的接触冷漠的原因——有了对象就会跟朋友变得生疏吗?
杜灯绮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眼前浮现出乔安舟的脸。
不到一秒钟,杜灯绮用力摇晃脑袋,消除了这个疑问。乔安舟能不能被称为屈繁尘的对象,还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是屈繁尘的朋友没错。
因为心烦,杜灯绮在床上躺得东倒西歪,每当思考碰壁,就在床上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