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藻跷着二郎腿坐在段浅雪重金从意大利进口的沙发上,单手托腮歪头看向正在处理工作的段氏董事长,质问道:“让我去上课的是段总,现在不让我上课的也是段总,我应该听哪个段总的话呢?”
段浅雪的目光离开数据报告,来到仙藻身上,“我这是为你好”的态度明显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你挂科太多,不上暑期课程,之后毕不了业。现在是新学期,你先忙E团巡演。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只要你期末参加考试就能通过。”
“段总神通广大,不可以收卖老师让我直接通过吗?”仙藻完全不把段浅雪的话当回事,动了几下腮帮子之后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等待段浅雪处理工作的时候太无聊,她已经嚼了二十分钟泡泡糖,现在嘴巴里这颗泡泡糖已经变成了没有味道的橡胶,令她生厌。
“我记得上次段总也是这么说的。”仙藻抽了一张价格昂贵的柔软面纸,单手掩面吐掉泡泡糖之后,叹了口气,“但是E团真的很忙,你也知道,我没空参加期末考试,不然也不会挂科。”
在仙藻要参加期末考试之前,段浅雪答应让E团和忒修斯之船参与音乐节共演。她在那个时候布下的棋局,到底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了?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段浅雪越想越气,冷哼一声:“你现在翻旧账,想怪我没有做好你们的日程规划?”
“怎么会呢?我只会怪我自己疏于个人管理,没有及时提出个人行程安排。”仙藻的招牌笑容挂在脸上没超过三秒就消失了,紧随其后的是异常冷漠的轻蔑,“为什么我非要去学校上课?虽然硕士毕业的偶像凤毛麟角,但我想我不用凭借硕士学历出圈,读书是为什么?非要硬凹六边形全能偶像人设吗?”
“你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再坚持一下就熬出头了。”
段浅雪的苦口婆心,仙藻一点都没听进去,她嗤笑一声:“段总不是也读过书吗?硕士能不能毕业取决于能不能发论文。我天天坚持上课,论文写不出来也白搭。”
“你要是有想法,可以自己写。你要是不想写,公司可以帮你找枪手。”段浅雪说得坦然,完全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但对上仙藻的眼神之后还是嘀咕了一下,“怎么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我?”
仙藻想起最近服用的药品,想起自己正在狂躁期,说话口无遮拦:“只是想看看道德瑕疵集合体到底藏了多少黑泥,可惜藏污纳垢,看不清楚。”
在段氏,敢出口辱骂段浅雪的人只有仙藻一个,她骂得越狠,段浅雪的怒气值越少。因为段浅雪知道她大抵又发病了。
她礼貌关心道:“你今天吃药了吗?”
“没吃,等下想不开了就从你办公室往下跳。”笑得满面阳光的仙藻吐露着段浅雪不想听的死亡威胁,“我说真的,我真不想上学了。”
“学校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你之前不是说你遇到了那个谁。”段浅雪不屑于说出屈繁尘的名字,用含糊的代词指代。
仙藻知道段浅雪恨屈繁尘,恨她夺走了乔安舟。但就算知道这个事实,她也不会改变自己对屈繁尘的积极评价:“唯一有趣的只有她。”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柔顺的黑色长发丝滑垂落,漂亮得像在拍洗发水广告,可惜手里攥着的纸团破坏了自然的美感。
“这里没有垃圾桶,丢垃圾出门右拐坐电梯下一层去员工厕所。”段浅雪一眼看穿了仙藻的心思。
仙藻纹丝不动地伫在原地,似笑非笑地问:“段总的厕所垃圾桶不能用吗?”
这间大得夸张的办公室是几间会议室打通的,角落里有一个跟仙藻家的次卧差不多大的厕所。
仙藻上次进去洗过手,推开门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装修得太奢华,天花板做了吊顶,角落还有浮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保险库。
段浅雪知道仙藻在想什么,要是在平常,她说不定就通融了,但是仙藻刚夸过屈繁尘,所以不行。
“厕所垃圾桶只能装厕所垃圾。”
“真可惜它不能像段总一样海纳百川。”仙藻笑着揶揄段浅雪,侧身靠在她的办公桌边缘,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戴美瞳了吗?”
段浅雪瞪着仙藻,不耐烦地说:“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一天我不戴?”
段氏前几年流传的小道消息说段浅雪天生眸色浅,是近乎透明玻璃的浅灰,因此有人造谣她有白内障,眼神不好。
为什么是前几年流传的消息?因为现在没人敢传段浅雪的八卦。她继承家业之后清理了一大批前朝遗老,完全不顾他们早年对段氏做出过什么贡献。
干活摸鱼的员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