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交互动中一直采取节能模式的屈繁尘面对申音希的邀请有点震惊,因为她以为申音希的社交策略和自己一致——不主动社交,如果别人主动就聊几句。
一款不会主动的机器人突然开了窍,变成了主动的型号,变化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没有理由,应该不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屈繁尘没理由拒绝申音希,她和申音希走向更衣室,一路无言。她猜想申音希主动跟自己搭话,多半想问杜灯绮的事情。
实际确实如此,申音希像屈繁尘预料的那样,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更衣室,开口说出酝酿了一路的话语。
“杜灯绮还好吗?”太过直白的关心让申音希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所以她补充了几句话让自己的问询听起来更合理,“她前几天直播的时候出了很多汗,演播室的空调温度很低。作为队友,我担心她的状态。”
在等待屈繁尘回答的间隙,申音希反刍着刚说出口的话,发现自己有点欲盖弥彰。
“作为队友”这句强调身份的话,着实多余。
你关心小绮,怎么不亲自去问她——如果是喜欢捉弄别人的玉清佳,可能会这么回答。但自己要是这么回答了,申音希多半会说她被杜灯绮拉黑了。
要是让对话发展到那一步,自己和申音希都会被尴尬包围。真伤脑筋,屈繁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决定把杜灯绮的近况告诉申音希。
虽然没有得到小绮的允许,而且即使告诉她,她多半也不会允许。但现在申音希打着关心队友的幌子,屈繁尘不可能强硬地拒绝,也没办法说无可奉告。
“我不太能确定。”屈繁尘如实告知,“我最后一次收到她的消息是昨晚,她说有点低烧。”
过多的关心让申音希失去了镇定,以往没有感情色调的平滑语调染上了一丝慌乱:“多少度?她吃药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说睡一觉就好了。”屈繁尘相信杜灯绮说的,因为她也是这种人,低烧或者感冒,猛灌热水多睡觉,一两天就好了。
焦虑使申音希紧紧抿着嘴唇:“她去医院了吗?是什么病?万一发展成高烧怎么办?我觉得她还是要去医院看看……”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身体管理也是偶像自我管理的一环,对吧?你要相信她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屈繁尘本意是想安慰申音希,但没想到却激怒了她。
“你懂什么?不懂偶像的圈外人,只是上了几节课,就装出一副很了解偶像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这个词没有说出口,申音希喉咙发紧,单手捂住嘴唇。
我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对屈繁尘恶言相向?申音希捂住嘴唇的手往下滑,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隔着皮肤扼住了喉管。
她嫉妒可以肆无忌惮地跟杜灯绮谈天说地的屈繁尘。
她讨厌陪伴在杜灯绮身边的屈繁尘,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
既然你站在她身边,你应该关心她,照顾她,理解她。申音希把杜灯绮当作需要照顾的小孩,大多数经纪人和偶像相处的模式都是如此,所以她没办法容忍屈繁尘得知杜灯绮生病之后还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亲自查看她的状态,同时给予她物质和心理层面的安慰。申音希凝视着袋子里的药物,她清楚知道杜灯绮没有药物过敏史,但还是害怕。
她们分别了那么久,万一杜灯绮突然对某种药物过敏了怎么办?
还是应该带她去医院看看。
申音希垂眸思考时,门开了,烧得满脸通红的杜灯绮靠在门边,看起来身体状态和心情都不太好。
“你来干什么?变态,跟踪狂,特意上门骚扰我?”
申音希对屈繁尘口出恶言的报应来了,杜灯绮的辱骂深深地扎进她的心脏。她说完那番话之后立马跟屈繁尘道歉了,但这辈子估计等不到杜灯绮跟她道歉。
不过没关系,她会忽略,因为眼下最重要的是杜灯绮的身体。
在杜灯绮关门之前,申音希往前一步,用脚抵住了门,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摸杜灯绮的额头。
“干嘛碰我?我没允许!”杜灯绮吓得连连后退,边退边喊,“非法入侵!”
申音希抓住机会走进杜灯绮的家,把药品和餐食放在杜灯绮的桌上,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说:“你发高烧了,现在必须跟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