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饱餐一顿后走出饭店，杵在门口，本就不熟悉的环境在夜色包裹下更显陌生。

玉清佳提着半袋没吃完的金银馒头，打包袋被夜晚的大风吹得呼呼响，头发被吹得张牙舞爪，看上去多了几分傻气：“我们从哪来？”

屈繁尘靠饭店摆在路边的揽客灯牌想起了回去的路：“我们来的时候，灯牌在左手边，现在在右手边，应该沿着这个灯牌往下走。”

“小屈是南方人？”听到北方人不常用的方位用词，万曦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屈繁尘。

不同于被风一吹傻气凸显的玉清佳，高高瘦瘦的屈繁尘站在晚风中，有一种萧瑟清冷的感觉。

不算吧？屈繁尘睫羽微扇，垂眸沉思片刻才作答：“如果按东西南北来分，我应该是西方人。”

“怪不得，你普通话说得挺好，没什么口音。”万曦月出门时才穿上风衣外套，现在刚打好风衣腰带的结，整理衣着的动作和语速一样缓慢，处处透着几分慵懒，“这边的饮食，还习惯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乔安舟最怕别人唐突的关心，而且对方关心的对象还是她捧在手里的宝贝。每当万曦月和屈繁尘搭话，乔安舟向万曦月投以的眼神就会多出几分警惕。

乔安舟敢说自己给屈繁尘的待遇放在东城市是独一份。整个东城市，甚至放眼全国，都很难找到她这么纵容金丝雀的金主。

没有变态的嗜好，也没什么小众性.癖，在大多数时候脾气都还不错，可以进行日常交流或深度交流，而且还提供食宿。

乔安舟站在上帝视角自评，满分一百分，能给自己打九十九分。少一分是因为月盈则亏，她不能太完美，不然让别人怎么活？

乔安舟相信屈繁尘在她的庇护下过得很好，所以现在听到万曦月的发言才格外生气。

屈繁尘从未在她面前吐露过一句怨言，也没有倒过苦水，万曦月怎么敢假定她不习惯不适应？她有什么资格询问别人家的宠物过得好不好？

“她来这里很久了。”乔安舟不满万曦月反客为主的行为，在屈繁尘回答之前抢先开口，“和我在一起也很久了，一切都挺好的，谢谢万老板的关心。”

“是吗？”比起疑问，万曦月这句话更像否定，语调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感——分不清是伤感还是惋惜，“我在东城市住了快二十年，但我依然不习惯。”

乔沐阳走到乔安舟和万曦月中间，侧身站着，挡住弥漫着火药味的两人：“不习惯哪一点？春天和秋天转瞬即逝？”

“不是转瞬即逝，而是没有。”万曦月摊开手掌，手心向上，轻笑着说这里有东城区没有的寒风。

被大风吹得直哆嗦的乔沐阳裹紧了外套，不理解万曦月但尊重：“回家给你买几台冷风扇吹吹就有了。”

乔安舟差点笑出声，但很好地克制住了，暗叹乔沐阳不解风情，不懂女人心。

“出发之前我看了天气预报，这个地方早晚温差很大，夜晚很冷。”站在灯牌旁边的屈繁尘转身面向她们，委婉地催促，“我们早点回去吧，夜深风大，容易感冒。”

“靠谱的人形导航，出发！。”玉清佳兴高采烈地跟在屈繁尘身后，嘀咕着，“怎么没有路灯，好黑。”

“你第一次来？”乔安舟走在玉清佳后面，身后是乔沐阳和万曦月。

玉清佳鼓起脸颊：“上次我们没有来这里，而且上次天黑之后我们待在招待所里，我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也很正常！”

她转过身跟乔安舟辩驳时没停下脚步，碰巧被一块凸出的石头勾到，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侧边倒。

好在走在前面的屈繁尘听见动静，眼疾手快地转身拉了玉清佳一把，玉清佳才没有跌倒。

失去平衡的人会奋力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来保持平衡，玉清佳也不例外。她双手揪住屈繁尘的手臂，像误入高处只能紧抓树枝的小猫。

屈繁尘为了缓解玉清佳的紧张，视线落在挂在她手腕上的打包袋上：“玉导，你把金银馒头保护得很好。”

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玉清佳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屈繁尘的手臂不放，猛地放开了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情急之下，没抓痛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