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行？”

话音刚落，灰袍人的手齐齐搭弓上箭。

道林咧嘴一笑，半兽化的鸦羽顿时张开。

“我还没找你们麻烦呢。那四脚蜥蜴也是你们人，对吧？先是莫名其妙入侵我的地盘，然后又被你们暗算——”

“慎言。”

“不是偷偷摸摸放了支冷箭？你们祖上不是没和我们兽人打过交道，知道不请自来就闯入领地会被视作什么意思。”

“领地之事，是你们兽人自己的纷争；箭之事，是仅对仪式范围内的适格者生效。我们仅仅是按规矩行事罢了。现在，既然你已经成为了圣夫人选，那么就放了我们的族人，跟我们走，不然……”

道林摇了摇手指，“先生，我们不把精灵合成物当作兽人，也不把不讲道理的话当话。你可以选择跟我绕弯子，但现在我没那么多耐心。”

“把你们造物的附属产物，就是那些蘑菇收回去，还有，别动我的领地，和我领地上的同族。”

“不然，我跟你们保证，你们想做的事，一个都别想成功。”

领头人还想说什么，就见空气中肆散的火元素已经被道林聚集起来，在掌心按压成一个噼里啪啦不断涌动的黑团。

这种直接汲取魔法元素的能力——哪怕只是单一元素——在精灵那里，都只有高级精灵或者祭司等位阶才能做到。它不像人族的魔法考级，以某种固定的法术使用的熟练度为判断依据，而是既要看施法者对于元素最本质的掌控力，又要看对于元素形态转换与激发的理解。

而这种理解往往是逆正常发展规律而上，极度违背理性逻辑。所以偶尔有传闻声称，最强的法师往往是最理智的疯子。

“你们这个圣夫选得也真应景，如果我们一块死在了这里，就算是殉情了呢。”

“这样，你们的树是不是就满意了？”

领头人只觉得周围气温愈加升高，他暗骂一声晦气，连忙道。

“行了，我会通知他们停止，尽快撤出你们领地。”

“但是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道林收回了手，下一秒，他迎着走过来的灰袍们，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砰。”

.

“砰。”

一声干脆的敲击声截断了众人思绪，然后，有人开口道：

“原来如此，信仰月神……”

“你是精灵。”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阿尔文撑着地，慢慢从卧躺处坐了起来，他顶着阿芙拉像看到什么惊奇之物的眼神，耐心而仔细地抚平衣服破碎的地方。

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了。除了苍白的脸色和胸前衣服上令人心悸的大片红褐，刚才的受伤宛若是一场幻觉。

还是明妮最先反应过来。她看向阿芙拉，大声道：

“精灵？！她哪里像个精灵，没有一处特征一样啊！说她是海妖还差不多。”

德拉莫尔指了指自己，“她要是精灵的话，那我不也……？”

阿尔文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完全摆脱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

“第三纪末，昼夜之争结束后，月神就封闭了信仰入口，只允许她的眷族，也就是精灵，依照仪式进行供奉并给予回应。”

他指了指脑袋，“认知改变就是最典型的回应。不过确实，你们和记录里的精灵差异太大了。”

“你们遭遇了什么？”

阿芙拉很响亮地啧了一声。

“忘了，神眷的勇者，这个名头居然不是教会瞎编出来的，你真是那光明老贼的眷者，他还给你漏了不少底。”

阿尔文冷冷道，“你应该庆幸他没注视这里，不然仅凭神眷者之间的相互攻击，就有理由开启第二场昼夜之争。”

“拿什么打？他没告诉你，他自己马上也要完蛋了？”阿芙拉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有力气找我麻烦，不如想想办法怎么给你们家自己留种吧！”

话音刚落，束缚在身上的藤蔓便迅速萎缩。阿芙拉灵巧地躲过明妮和德拉莫尔的攻击，拖着裙摆迅速朝门口奔去。

就在此时，一群灰色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照进来的阳光。

“安德鲁，太好了你们来了——安德鲁？你们……”

这些灰袍身型都很眼熟，但是偏偏脸一个赛一个的像被炸过一般，蒙上了层黑黑的灰。

阿芙拉再低头一看，他们手腕上都拴着根藤链，被人像放羊一样串了起来。而链子的尽头，一个俊秀的黑发青年正欢快地向宅邸里跑来：

“唉？这里这里！”

“队长队长，好久不见！明妮，小德，你们都在这？”

“人好齐啊——”

是啊。

其他三人遮衣服的遮衣服，收铳的收铳，停步的停步。

人怎么会齐得如此突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