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可以?德拉莫尔,今天这一天,对你来说……”阿尔文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德拉莫尔抿起嘴,恳求般地说道,
“我可以,我要去。”
“我,我不想去思考更多的了,我只是想去看看,不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毕竟我只想当学院里的德拉莫尔,不想成为精灵族的菲丽泽……我,我其实……”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其实不觉得妈妈真做错了什么,或者说,她做什么和我无关。就算她放荡,轻佻,残忍,但我对她很陌生,我不知道她很陌生,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家回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陌生到居住在一个屋檐下,我都能和她完全割裂开,保持自己的干干净净。”
“你们能理解吗?好像只要他们不危及我的生活,我的谴责就只在道义上,很虚伪,很浅薄,但发现她真伤害到你们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还不如从不存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想过率先动手……我爱你们,但现在我好像似乎也有点爱她。当发现大家不得不站在一条线上时,我甚至有点庆幸。”
“明妮,阿尔文,我也被感染了吗?如果我真是精灵族,那么我的灵魂也诞生于书,她讲故事时,我能感受到那股灵魂里的召唤,我是不是……”
“抱歉,是我们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阿尔文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明妮摸了摸她的脑袋,“原谅我,我是真觉得厄里夫妇对你不好,他们也许有自己的苦衷、理由,但他们对你不合格。”
“就凭你跟我们溜出去了三年他们都没发现,就能说明,绝对绝对不合格。”
“今天这一连串的信息量还是太大啦,不过要是真不知道,那就跟我们一起来吧。参与进去,也许自己的感受会更明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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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克森林。
暴雨如瀑,砸出了阵阵水雾。但兽人们的监哨点仍不肯放松。他们的衣服有的已经湿透,却仍如临大敌地看向山群所在。
视野共享仍在,只是视野提供的山雀换岗了一只又一只。距离灰色影子的出现差不多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在这期间,它们像迷路一般四处晃荡。没有更近一步,也没有走得更远。
“我们要去看看吗?”
有兽人问。
“不去。”
一名长老道。他来接菲奥娜的班,好让对方有时间休息一下去吃点东西。
“为什么?感觉对方也没什么攻击性。”
“你傻啊,你捉老鼠,也是这样,先装模作样等等他们出来,然后再一个抓扑……”
另一个兽人叽里呱啦一顿形容,先前提问的猫头鹰家族的少年立刻红了脸。
“再说了,如果真没事,艾达弟弟和道林怎么还不下来?你有他们消息吗,艾达?”
小马人摇了摇头。她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一遍,不过现在却是一副坚定的神色。
“道林哥哥很厉害的,如果他都没有办法解决,我们上去也只能是给他添麻烦。”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再有更多人受伤,也不能再失去更多家园了。”
正说着,就见门帘被掀开,鲁克大师走了进来,一手提着酒壶,另一手还握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圆形装置。
“有道林那小子消息了!”
一进来,他就说道。
“怎么样怎么样,他现在还好吗?其他人呢?”
众人的问题像雨点一样抛出,鲁克摇了摇头,
“其他人还困在上面。道林那小子说,他被偷袭然后误入贼窝了,估计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我把这里的情况跟他一说,他让我们离那灰影子远点,它们没有清晰的神智,只能依靠气息办事,如果不惊动它们,一时半会攻不过来。”
“如果它们有向居住地靠近的迹象,就安排几只鸟,飞它们上空,飞高一点。一边飞,一边还要唱歌,引他们走。如果灰影子转虚转黑,就放火烧吧。”
“唱歌?唱什么歌?”
“很简单,就两句话:
‘阿芙丽埃塔,阿芙丽埃塔,
你什么时候回家?’”
.
有人在唱歌。
在无边无涯的水面之上,一艘银色的船只如树叶般破开波浪,飞速向前航行。
没有船夫,船上的人也已经入睡。只有一个人站在船头,看着水面下一只只亡灵的手将船推向引子所指示的地方。
有人在唱歌。
目力所及的最远处被层层雾气包裹。但歌声并不从那里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轻柔地笼罩着这艘小船。
有人在唱歌,并且,歌声越来越清晰:
“阿芙丽埃塔,阿芙丽埃塔
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在等什么,
等朝雾,等云朵,等鸟儿掠过家乡?
阿芙丽埃塔,阿芙丽埃塔
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在等什么,
等晚霞,等明星,等高悬于天的月亮?
别等啦,宴会快要结束
飞鸟落尽,河水干枯;
快些亲吻我,趁容颜仍在,红唇依旧;
我要记住你,在永不停止的月亮下,我们跳舞。
在永不停止的月亮下,我们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