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一个小时前。
陆念安和谢逢渊还保持着长久的沉默。
陆念安偶尔靠着墙发呆,偶尔看向谢逢渊,谨防他有什么异动。
她偶尔几次可以看到谢逢渊看过来的眼神,但也很快就移开。
沉默的氛围让陆念安感到不适。
她偏头看向合金栅栏。
合金栅栏外不知道多远,陆念安可以看见一个暗红色的物质忽明忽暗,那可能就是太阳。
“要不还是说些什么吧。”陆念安收回视线,叹了一声气。
她很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的感觉。
她也不喜欢这种沉默的氛围。
陆念安上前将椅子上的玻璃渣子都落在地,随后将情况记录本摊开铺在椅子上。
虽然这有点搁人,但站太久陆念安感觉双腿都要废了。
“聊聊食材的一百种做法?我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战。”
虽然坐下了,但陆念安也不敢直接靠在椅子上,手也不敢放在观察窗台上,就怕一不小心被玻璃划伤,直接工伤。
谢逢渊抬眸看了陆念安一眼,一言不发。
“就像鸽子,红烧、炖汤、脆皮烤鸽……说说都很美味。”陆念安开始畅想。
谢逢渊听到“鸽子”后,眉头微皱,但忍耐到了陆念安说完后才开口:“你好像很放松。”
陆念安也沉默了,肩膀也垮了下来。
“那我紧张能有什么用呢。”
“外面的3S级灾祸我插不上手。”
陆念安感觉手掌发紧,她也想出去战斗。
“和你一起困在这里,你倒是安稳。”
她顿了顿:“没有要你越狱的意思。”
她又前倾,一双眸子亮晶晶闪着狡黠的光芒,压低了声音:“你真的不知道点什么吗?来点内幕消息听听呗,反正就我们两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谢逢渊平静地看着陆念安:“但是你不是还能发通讯。”
陆念安被看穿心思,只好讪讪地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不说就不说嘛,小气。”
“但是可以聊点别的。”谢逢渊淡淡开口,“你称呼陈慎为‘王’,是不是因为‘陈胜王’?”
陆念安惊异,没想到这个灾祸还挺有文化的,竟然还知道“王”是去声。
“是啊。”她无所谓道,“小时候忙着逃难,爸妈都不怎么管我,就只能看看这些书了。”
“逃难?”谢逢渊疑惑。
陆念安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最近才进来的吧,不是十几年前就被关进来了吧,怎么消息这么落后?被灾祸排挤了?”
她没想得到谢逢渊回答:“十五年前,3S级灾祸风登陆临江市,那可真是大灾难。”
提起往事,陆念安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那是一个周末,小陆念安在家待不住,和父母说了一声就跑出去玩。
在小区的公园中,陆念安正想触碰喷泉的水花,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就黑沉袭来,并伴随着狂风。
“念安!陆念安!”
小陆念安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双手死死抓住喷泉池边的浮雕。
周遭树木被连根拔起,杂物在空中乱舞。
透过迷蒙的视线,她看见父母在厨房窗口焦急呼喊。
他们想出门接她回家,但风势太猛,将门死死压住。
小孩子的力气终究有限。
小陆念安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脱力了,手一松就飞向了空中。
‘爸爸……妈妈……’
小陆念安内心呼喊着。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不是说会有英雄闪亮登场的吗!’
小陆念安哭出了声。
“谁都好,救救我们,我以后一定好好刷牙,好好睡觉……”
英雄登场。
陆念安最后的记忆就定格在一个执行者的身影上。
风裹挟着他的碎发,毫无章法地抽打在他的脸颊与眉眼之间,耳骨上还叛逆地打了几个耳钉。
回忆就此结束。
陆念安也猛地回神:“算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谢逢渊看着陆念安游离的神情。
这个特殊的时间点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的手张张合合,想起了风的手感。
不知道风在海底还想上岸吗?
谢逢渊沉默,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
他顺着陆念安之前的话题,提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那你看过神话故事吗?”
“神话?”陆念安的思维还困在战斗与求生里,“后羿射日?你在暗示我找后羿?你知道后羿是谁吗?”
她甚至下意识去摸武器箱,仿佛里面有后羿的神弓。
谢逢渊哑然失笑:“……你还真敬业。”
“谢谢夸奖。”陆念安毫不客气收下。
谢逢渊轻轻晃动身体,目光透过陆念安看向那隐约可见的暗红色物质。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只是想起了我喜欢的神话故事。”
陆念安安静地听着。
谢逢渊突然淡淡地看了一眼陆念安:“我在神话中最喜欢的就是羲和和望舒。”
“羲和为日御,望舒为月驾。日月交替,阴阳轮转,秩序井然。”
他手指在膝上无意识敲击着:“望舒傍羲和,昼夜无终始。”
陆念安瞳孔微缩。
她先是觉得这话莫名其妙。
但很快一个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外面那个太阳,是否有什么东西,像“望舒傍羲和”一样,在……陪伴着它?
这个看似荒谬的想法让她脊背窜上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