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着机械的工作，眼睛看着已经化为废墟的居民楼，心里想着：‘卫守诚的家人……还有市民……’

灾祸是全人类的灾难。

喷头持续不断喷洒出淡蓝色清洁剂，与空气中残留的异能分子中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项工作看着轻松，但陆念安却感觉比打一架还来。

“呼呼……”

陆念安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概是这鬼地方太压抑了吧。’陆念安心想。

清洁剂很快用完。

陆念安看了检测仪，异能分子浓度居高不下，四区才清理了不到一半。

她擦了把汗，决定先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她总感觉脚步有点虚浮：‘真是人老了，一点活都干不了了，能不能快进到退休啊。’

回到临时集合点，局里派来的无人飞车已经将新的清洁剂罐送达。

闻人临三人都还没回来，陆念安也没耽搁，迅速换上新的清洁剂，再次投入清扫工作。

花了一下午，她仔仔细细地把四区犁了两遍。

检测仪上的数字缓慢下跌，到了傍晚已经停在290上。

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陆念安恰好穿过了静海湾四区的废墟，眼前广阔的海滩。

‘不愧是静海湾的招牌。’

陆念安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却只闻到了工业粉尘的气息。

她正准备联系闻人临，余光却看到海滩边缘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衣衫褴褛，头发凌乱。

陆念安一眼看出他就是卫守诚。

她犹豫了一下，收起监测仪和喷枪，迈步走了过去。

脚下的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黄昏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礁石旁，没有靠得太近，抬头看向卫守诚。

陆念安开口，被灌了一嘴海风：“……咳，负责人。”

卫守诚微微侧头看向陆念安，他一只灰眸如死水寂静，一只黑眸却跃动着火光，里面步满了血丝。

他盯着陆念安看了一会儿，好似在辨认这是谁，又缓缓转回头，看着海面没有应声。

陆念安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安慰？说来轻巧，但治愈不了别人。

询问？这个是伤口上撒盐。

她沉默地站在海滩上，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子。

过了许久，夕阳几乎完全沉入海平面，卫守诚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不是你的负责人了。”

陆念安惊愕。

“我要去总局，找到那个女人。”他的眼底闪烁着怒火。

卫守诚没有再看她，他从礁石上站起身，没有再言语，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沙滩，背影融入渐深的暮色，最终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海风更冷了，吹得陆念安裙摆猎猎作响，也让她猛地回过神。

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连忙打开通讯器，果然看到闻人临数条未读消息和通话请求。

陆念安手忙脚乱回拨回去。

闻人临很快接了电话：“在哪？”

“四区海滩！我马上回去。”陆念安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沉重的清洁剂罐和监测仪，朝着集合点快步赶去。

回到临时集合点时，只有闻人临靠在那辆公用飞车旁。

“对不起，我……”陆念安小跑过去，带着歉意开口。

“没事，走吧。”闻人临打断对话，“先上车。”

飞车平稳升空，朝着海滨管理局前进。

车内依旧安静，但比下午少了分尴尬。

陆念安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闻人负责人，卫守诚负责人他……他说他要去总局，不再是我的负责人了。”

闻人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嗯，他提交了辞呈，决定返回总局。”

“返回？”陆念安捕捉到用词。

“他原本就是从总局下派来的。”闻人临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在来海滨之前在总局都是名列前茅的强者，是一个真正的少年天才。”

陆念安怔住。

她有察觉卫守诚可能很强，但没想到来历这么不凡。

那么从总局到海滨分局，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闻人临还在继续感慨：“我之前，听说过他很多事迹，真的很厉害。”

她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些崇拜。

总局强者，下派分局，每日翘班，最终毅然回到总局，回到暴风中心，去“找到那个女人”。

卫守诚的身上，显然背负着远比她想象中更沉重的过去。

陆念安心中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