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一个夜班的人突然倒下,在睡梦中,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伴随着这个信号,安宁州的所有还没睡的人眼皮突然重得抬不起来。
“怎么回事?”随着最后一个人在看着周围的同伴倒下后,自己紧跟着倒下,安宁州再也找不到一个醒着的普通人。
而原本已经睡着的人,好似一同做起了噩梦。
安宁州,不安宁了。
远在首都的纪明镜若有所感。
她身旁的电话突然响起。
她施施然接起。
“纪局长,安宁州所有人都和您说的一样,已经陷入‘梦魇’中。”电话那头一板一眼汇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嗯,按计划执行。”纪明镜对此毫不意外。
随着她的电话挂断,一群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的执行官从安宁州各处窜出,目标是陆念安所在地。
他们守着楼房,因防护服原因,他们不被梦魇侵扰,也不被梦魇发现。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不让任何可能的人进出这栋楼房。
纪明镜活动了一下手腕,撑在桌面上站了起来。
她面对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终于……要觉醒了吗?”纪明镜嘴角带笑,自言自语。
她很期待。
而此时的陆念安沉溺于梦境中,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脑袋充血,身体维持着动作,整个人都僵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在时空旋涡中,她甚至做不到稳定她的身形。
她偶尔是执行官陆念安,偶尔是异能发展大学学生陆念安,偶尔是孩童陆念安……
陆念安双眼爆出红血丝,整个脸庞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她没有心情去管。
她心跳加速,胃里翻江倒海。
“没死……没死……没有死……”
陆念安完全沉入自己的幻想中。
她感觉自己也被扭曲。
再绝望痛苦,陆念安的眼睛也闭不上。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睁大双眼,看着这一桩桩一件件。
周围的景色变得毫无规律,一群又一群人从她身边路过,但好像都没有看见她。
她看到在公园里玩的小陆念安。
“呜——”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陆念安眼眶中脱落。
小陆念安毫无知觉,她看着喷泉的眼神亮晶晶的。
她身体前倾想要去触碰那喷泉水。
陆念安不想管她,她的眼睛睁到最大,即使她的脑袋被定住,她的瞳孔也在不断偏移。
她瞳孔平移到眼眶最大限度,眼球的红血丝寸寸爆裂,染红双目。
她看到父母在厨房窗户的呼喊。
“爸——妈——”陆念安挤压着面部肌肉,拼尽全力喊着,口水顺着歪扭的唇角流下。
但噩梦如期而至。
狂风将楼栋拔地而起。
陆念安目眦欲裂,她突然感觉到身体的掌控权回归,但一切为时已晚。
小陆念安的哭喊回荡在她耳边。
她看到一束光芒从小陆念安身上延展。
“这是……”陆念安茫然地跌坐在地。
眼前的场景和记忆的冲突让她丧失语言能力。
光芒分成两束。
一束牵引来了救命恩人。
另一束……留下了父母的灵魂。
陆念安看着光芒笼罩在父母的身上,残破的身躯逐渐变得完整。
已经停跳的心脏在胸膛里再次砰砰作响。
陆母在昏迷中好似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口鲜血噗地喷出。
陆父因巨大的痛苦,在睡梦中硬生生掰折自己的手掌。
陆念安愣愣地向父母爬去。
手脚被磨破,她却毫无知觉。
她想抱起父母的躯体,手却直接穿过他们。
“原来……这就是异能病的真相……”一行血泪滚落。
“原来是我造就了父母的痛苦……”
这一回,陆念安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来本不该在这场灾祸中存活下来的父母,本不该在这世间出现的异能病。
她的努力是无用的,是自我欺骗的。
没有人需要她。
……她本不该拥有的幸福的十五年。
她低头看着伤痕累累的双手:“是我强行留下了本该安息的灵魂,让他们受到了本不该遭受的痛苦……”
她自以为是的爱,对父母来说却是诅咒。
陆念安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她的肩膀一抖一抖。
黑暗笼罩住她。
她无声地绝望着。
原来。
我是胆小鬼。
黑暗中,一双红眸噙满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