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宁峰文遐殿
四周楼宇建筑古朴素雅而不失岁月流逝的庄严之感,阵纹浮现,灵光氤氲,竟每座古筑都设有天阶聚灵古阵。使得泉宁峰灵气极为浓郁。
千年前,此地曾是创派掌门——神级阵法师虞酌的住所,留下来的几方古阵至今没有阵法师能出其右。
钟文卿站在正东方的一座楼阁里,垂眸对上白珩看过来的眼光。
“七星四叶草和清脉灵露?”
柳微生连忙站出来拱手回道:“是,碧霄派除了白峰主养在观澜峰的十余株,再没有更多了,白峰主在世去过冀北,七星四叶草就是从冀北带回的。”
稍作停顿,柳微生掏出一张迅符:“我已向华昭古寺求问,净无住持说寺内未曾采收灵植,七星四叶草更是闻所未闻。”
钟文卿接过迅符,并未急着查看内容,似乎对净无住持的回应不意外。
“可碧霄派除了白俭行精通灵植辨认,其他人也与华昭无异,这可如何是好。”
柳微生抬头,连连摆手否认:“钟长老此言差矣,白珩就认得。别忘了,白峰主可是自小就教导白珩辨认灵植,找个七星四叶草还不是轻而易举?”
白珩确认道:“弟子确实认识,斗胆向长老请求下山历练,去冀北收集七星四叶草。”
钟文卿沉思片刻,说道:“你现在灵力全无,最基本的御空都会被撕碎,更不用说传送阵了,如何能去冀北?不妥不妥,我不同意。”
白珩认真回道:“留在碧霄派不过是多能姑息几日,长老何不让我下山一搏,找到了,我活着,找不到也不能算枉死。”
其实利害关系已经很明了了,像是场输面极大的赌局,不论输赢与否都无法抽身。对内,决不能透露半点白珩受伤的口风,就无法安排其余修士护送随行,以免打草惊蛇。对外,没有灵力傍身,随便卷进武修之间的小纷争就有可能为之丧命。
偏偏冀北又不能不去。
柳微生又何尝不想有第二种选择?若非无路可走,也绝不会让白珩拖着重伤之躯远赴冀北。
劝说道:“不能再耽搁了,就让她去吧,只要您点头同意,这几日我去锻天挑选几件护身法器,做好万全准备再送下山,如何?”
掂量轻重,钟文卿仰头望天,眼皮一动,沧桑的眼睛里似有泪光浮现。膝盖跪地的声音响起,柳微生与白珩屈膝跪下,请命下山。
少女容貌斯文俊秀,俨然不过二十五,身体因伤不自觉呈现虚弱,神情间却没有一丝病人该有的狼狈,脸上始终沉稳安静,坚毅凌厉。单单看表情,会让人以为她是哪位上报胜仗的战将而不是命数将尽的修士。
“碧霄派内先别管,传我命令,开启翠沧青岩门,白珩受命明日下山试炼,未突破金丹不得回派!”
说完,一反往常平和对白珩严肃说道:“此去结果未知,切记低调行事,遇上危险及时回来,碧霄派永远是你的后盾。”
转手抛出一枚长老令给柳微生:“拿着,去调灵石,法器,阵法,符咒,品阶有多高调多高,如果有人抗令,就让他们来泉宁峰找我。”
直到这时候,白珩才明白这位老者对她的关怀有多重,根基全毁,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值不值得救,也不是抛弃,更不是坐视不管,而是倾尽所有去为她思考,为她谋算,摈除所有危机为她硬生生创出一条活路。
柳微生当日便去锻天学堂找乐遗首席以执教长老名义调用法器,有长老令在身,一切畅通无阻。只是在藏宝阁遇到了些许阻碍,磨破了嘴皮子才说动人把百万灵石调出。
白珩自请下山一事很快传遍碧霄派,只是待他们还未探明究竟,当事者就已经趁夜动身离开。
……
七日过去,顾笙仍然留在绛仙湖,这几日他跑遍了周围区域,勘测地形,灵力分布,设计阵眼,收集布阵所需的灵料。
催动高阶阵法需要消耗难以估量的灵料,舆图也繁琐复杂,设置的阵点也对地形风水要求严苛,所幸黄阶召唤阵只需要普通灵料,比如上品灵晶,百年珀,十年蓝英铁等。
多亏了弥晔幻术的能力,拦截搜刮数十个落单路过的修士,才终于把基本材料凑齐。
外放神识,方圆十里的动向皆了然于心,甚至连哪片水域有波纹都逃不过顾笙的感知。凝神坐在阵眼中心,指尖白光闪动,一笔一划皆有掌握山河的气势,一开始并看不出这纷乱的线条是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阵法舆图赫然成型。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顾笙根据在迷阵里的几个相似阵法改动,结合绛仙湖地势,手搓了一个召唤阵。
呵呵,功能不知,威力不知,能不能启动也不知的三无召唤阵。他现在无比赞同这句话——人的潜力都是在绝境被逼出来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现在居然连阵法都搓了出来,也是被动增加技能了。
下一步只要在阵点埋下灵料,按照设计出来的召唤阵勾连成阵即可。一旦成功就可顺利把幼蛟从湖底召唤至阵內!
解开誓环的第一步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步就算完成了。
大手一挥,九块上品灵晶按舆图外层点位分别埋入对应位置,紧接着百年珀,十年蓝英铁……,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熟练的像是在中模拟过千百遍。
弥晔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盯阵眼处的顾笙,瞧瞧,瞧瞧,怎么可能兽跟谁都一样呢?这流程,这气势,这流畅程度,谁能看出来是一个第一次布阵的修士呢?
又是五行灵体,又是武修,又会布阵,人怎能如此完美?跟着阿笙,不虚此生啊!
白毛小兽撑着毛茸茸的小脸,圆滚滚的紫瞳都快变成桃心形的了,额间迷迭花扑闪扑闪。
白光跃然浮现,在顾笙的精神力主导之下片刻勾连成阵,与之前设计出的舆图一般无二,覆盖九颗灵晶埋入的场域,风生石走,阵法上方天空骤然变黑,斗,牛,女,虚四星宿发出强光,地下九边形召唤阵随之旋转。
中央阵眼门户大开,白光耀眼,一时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弥晔直起身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探头向里面看去。顾笙亦然,皱起双眉,紧张看着门户,生怕出了半点差错,把不该召唤的东西召唤过来。
“轰!”
时限已到,九颗灵晶能量全部耗尽,阵眼灵料报废损坏,白光褪去,召唤阵中的物品显露原貌,看到召唤物的一瞬间,弥晔和顾笙齐齐平静了下来。
一株白色树杈子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要说召唤阵不成功吧,确实也有东西,但要说成功了吧,召唤的又不是他们要的幼蛟。
弥晔:“额……”其实也能理解的,布阵真能一次成功的话,岂不是满璩洲都是阵法师?更何况也并不是完完全全失败,召唤阵是有用的,第一次做成这样也算是有天赋。
顾笙没有为这次失败放弃,思考片刻后继续修改之前设计的阵法舆图,落指比上一次更加严谨,几乎一动不动坐半天才动手改掉其中的一条阵纹,周而复始。
又是五日过去,弥晔打劫打出经验,短短五天搜刮到的布阵灵料是之前的两倍,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
顾笙也改好了第二版阵法舆图。
按照上一次的步骤再次布下召唤阵,“轰!”熟悉的白色门户大开,召唤来的东西被强光覆盖,只能看清大概轮廓。气氛紧张起来,一人一兽相互对视,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等待强光褪去,结果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