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前仰后合,畅快至极。
往日总被这蛇妖讥讽打压,今日总算揪住了她的错处!
吃瘪去吧!臭蛇妖!
谢冬瑗气得咬牙,一双绿眸在月光下几乎燃起火来。
“笑你大爷的!”她自认素来修养甚好,极少口出恶言,可周清城那副猖狂模样实在让她忍无可忍。
她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却被周清玄一把拦腰抱住,他无奈道:“木木,你打不过他的。”
“打不过也要打!”她挥舞着拳头,像只被惹急了却无能为力的兔子,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反而让周清城笑得更猖狂了。
周围的金吾卫面面相觑:高阳王今夜莫非是疯了?
竹梢之上,谷梁韵掩住唇。
怎么有人生起气来像只炸毛的兔子,张牙舞爪却又毫无威胁?她越看越觉得有趣,一时没忍住,又漏出一声轻笑。
虽极轻,却还是被捕捉到了。
“谁?!”周清城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扫向竹影深处,身形骤然掠出。
竹枝随风一晃,飒飒作响。
谷梁韵暗叹一声,到底还是懈怠了。
她白衣一展,如夜鹤凌空而起,轻盈点过宫墙殿瓦。在这金吾卫遍布,暗卫潜伏的森严皇城之中,她的身影却如一片云,一缕风,倏忽来去,踪迹难寻。
周清城追至墙下,只见月色空茫,哪里还有半片衣角?他面色铁青,厉声道:“传令下去,今夜值宿金吾卫全部彻查皇城,找不到刺客,谁也不准休息!”
众金吾卫暗暗叫苦,却只能齐声应道:“是!”
唉,今夜,又是个不眠的漫漫长夜了。
-
回到启祥宫后,谢冬瑗便劝退了所有宫人,独自舒舒服服地泡进了澡池里。
依宫规,妃嫔沐浴时需有宫女在旁伺候,可她实在受不了被人盯着看,更别说让陌生人为自己擦洗身子,那场面光想想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要不要,她又没残废,何必像个肌无力的病人一样让人摆弄?
因此每次沐浴,她都执意独自待在殿内。此刻偌大的澡池中水汽氤氲,只有她一人,反倒自在得很。
不得不说,皇宫里的澡池确是极致享受。启祥宫这方浴池乃是比照帝王规格所建,宽敞得几乎能游上两圈,池底铺着暖石,水温始终恰到好处。水面上浮着一层殷红的玫瑰花瓣,香气随着蒸汽丝丝缕缕渗入呼吸间,教人身心都松泛下来。
谢冬瑗靠在池边,慢悠悠地搓洗着胳膊,肌肤被热水熨得泛起淡淡的粉色。心想要是有个音响就好了,从前在自己那个小家里,她总爱点一盏香薰,喊一声“小爱同学”,让音乐轻轻淌满一室。
既然没有,她便自己轻轻哼唱起来:
“沐浴露和香香皂,今天用哪个好~”
“毛巾浴帽小鸭鸭,水温刚刚好~”
……
正哼得欢快,殿门处却传来温和带笑的男声:
“这么高兴?”
谢冬瑗一惊,立马整个身子缩进水中,只露出一张湿漉漉的小脸,花瓣黏在发梢与肩头,衬得肌肤愈发莹润。
“陛下,您怎么来了?”她眨了眨沾着水珠的眼睫,声音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羞怯。
周清玄拄着拐杖立在池边,目光温软:“你将宫女都遣了出来,独自在里头待了一个多时辰。朕怕你晕在池中,便进来看看。”
“竟洗了这么久了吗。”谢冬瑗喃喃。这里没有钟表,她一泡进这暖融融的水里便忘了时间。
周清玄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泡久了易头晕,来,起身吧。”
谢冬瑗下意识朝他游去,指尖刚要触到他掌心,却猛地想起自己浑身赤裸,又倏地把手缩了回来,整个人往水里沉了沉。
“陛下,您,您能转过身去吗?”她脸颊绯红,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真的窘了,“臣妾,有点不好意思。”
周清玄轻笑,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去。
谢冬瑗这才慌忙爬出浴池。许是起得太急,脚下猛地一滑,她本能地伸手往前一抓,正攥住周清玄的衣摆。
“啊——”
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谢冬瑗脑中一片空白。
完
蛋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