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兰和王寝默默对视:娘娘这是打定主意不想回去了吧。
谷梁韵朗声笑起来:“是呢,我这儿偏偏没有伞。”
她啃着鸡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首看向谢冬瑗:“聊了这许久,还未请教你的名字?”
“我叫木木,是宫里的祥妃,住在启祥宫。你若闲了,随时可以来找我玩。”
启祥宫?
谷梁韵动作一顿,那不是周天子居处么?
“你与陛下同住一宫?”
“是呀。”
这倒让谷梁韵真正诧异起来。妃嫔与皇帝同居一殿,她从未听闻。看来眼前这人,绝非寻常宠妃那般简单。
“宠妃?”她问得直白。
“算是吧。”
她四肢腕上那对银环至今未除,控制它们的玉牌仍在周清玄手中。这几日她几乎寻遍皇宫,除却启祥宫因暗卫重重无法深入,其余各处皆无那玉牌的踪迹,想必是被藏在了极隐秘之地。
或许,眼前这位特别的宠妃,能成为她的契机。
谷梁韵放下鸡腿,拭了拭手,眼中流转过一丝探究的笑意。她忽然倾身靠近些,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流:
“还未问全呢,木木是你的名,那姓是什么?”
谢冬瑗脸颊微热,垂下眼睫:“没有姓。”
谷梁韵了然。看来这姑娘,多半也是被周清玄从外面强夺入宫的吧。
“梁韵,你武功是不是很厉害?”谢冬瑗眼睛亮晶晶的。
谷梁韵唇角一勾,眉宇间浮起几分傲然神采:“五国之内,未有敌手。”
“那,你可以教我武功吗?”谢冬瑗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期待。
谷梁韵挑眉:“哦?你想做我徒弟?”
“想!”谢冬瑗连连点头。
“拜师可有拜师的规矩,”谷梁韵抱起手臂,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你先磕三个响头,恭恭敬敬唤我一声师父,我便收你为徒,如何?”
谢冬瑗几乎未作思索,当即整理裙摆就要屈膝下跪。
那可是能在瞬息间取人性命、于皇宫中来去自如的五国第一高手谷梁韵。若能学得一二,往后便能护自己周全。
而且下跪磕头算什么,谷梁韵要说想亲她她都愿意。
霜兰与王寝却吓得魂飞魄散。
二人扑上前来,一人抱住谢冬瑗一条腿,声音都带了哭腔:
“娘娘!万万不可跪啊!”
“娘娘若跪了,奴才们不如先撞死在这儿!”
谷梁韵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逗你的。”
她走到谢冬瑗面前,轻轻托住她的手臂,“木木,你只需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收你为徒。”
“你说。”
“原子弹,那是什么东西?”
谢冬瑗瞬间瞪圆了眼睛:“你、你就是那日竹林里的女鬼?”
谷梁韵笑而不语。
谢冬瑗耳根微热,原来那日的狼狈模样,全被她瞧了去。
“原子弹嘛,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脑中飞快转着。这要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别的世界的武器吧?
好吧,既然别无他法,她只好开始画虎栏了。
“原子弹乃是上古仙人以天外仙石炼制的神物,威力极大,只要投掷一处,便能教那方土地万物湮灭,寸草不生。”
霜兰与王寝听得目瞪口呆,仿佛在听天书。
谷梁韵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果然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她忽然向前一步,朝谢冬瑗伸出手,掌心向上:“那么从此刻起,你便是我谷梁韵的首席弟子了。”
谢冬瑗粲然一笑,抬手与她清脆击掌。
“对了木木,”谷梁韵转身走向内室,“你可会什么兵器,或者有什么偏好的兵器?”
谢冬瑗偏头想了想:“我在故乡时学过射箭,不过我们那儿的弓与周国的形制不同,不知能否用得惯。”
“你会射箭?”谷梁韵眼睛一亮。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上房梁,轻巧地从阴影处取下一把长弓与一只箭囊。
“来,”她将弓递到谢冬瑗手中,“先在此处试射几箭,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几人走出殿门外。雨势竟比先前更急,哗哗地冲刷着宫砖,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整座南寿宫仿佛浸在一层流动的磨砂之中。
谷梁韵退开两步,抱臂倚着朱漆门框,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与期待。
霜兰和王寝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自家娘娘的手。
在做明星之前,谢冬瑗曾是国家射箭队的一员,夺得过奥运金牌。后来家生变故,影响不好,她自愿离队,后来才成了演员。那些年她接戏时,甚至刻意避开所有需要挽弓的角色,生怕触碰记忆深处那片被自己封存的记忆。
已经快十年没有碰过弓箭了。若不是谷梁韵问起,她几乎要忘记弓弦绷紧时指尖的触感。
谢冬瑗握紧弓身,抽出一支箭,搭弦,拉满,动作略显生涩,却仍带着经年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穿过雨幕,定在十米处院中那株山茶花树上。
一朵殷红的花在雨中瑟瑟颤动,将落未落。
箭头微移,对准了那一点红。
松指。
箭穿透雨幕,疾驰而出。
众人的目光紧追着那道痕迹。
只见箭簇擦过山茶花的花瓣,带落几片碎红,却未停留,直直往远处宫门奔去。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