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冬瑗释然一笑,忽又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对了梁韵,你能教我轻功么?我总瞧着你跃上檐角又飘然而下的样子,好看极了,像只鸟儿似的。”
说着她竟站起身,提着裙摆笨拙地向上蹦了两下,模样娇憨可爱。谷梁韵瞧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仰首笑出声来。
“行行行,我教你。”谷梁韵拭了拭笑出的泪花,“不过练轻功得从根基起,先来扎马步吧。”
谢冬瑗顿时愣住,张了张嘴:“啊?”
谷梁韵已背手站定,忍笑道:“来,跟着我做。”
于是当王寝与霜兰捧着从内务府领回的物事踏入南寿宫时,只见满树玉兰纷落如雪,而自家娘娘正一脸认真地扎着马步,双手握拳端在腰侧,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娘娘,您吩咐取的东西,奴才们带回来了。”王寝的声音传来。
谢冬瑗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已扎着马步从午后练到了日暮。抬头望去,天已黑了。
“太好了,天终于黑了!”她脸上绽开笑容,想直起身,却因久蹲双腿酸麻,身子晃了晃,谷梁韵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天黑也值得这般高兴?”谷梁韵失笑。
“天黑才好办事呀!”谢冬瑗狡猾地眨眨眼,就着她的手站稳,用力甩了甩发僵的腿。酸痛随着动作渐渐化开,她松快地舒了口气。
“来,先闭眼,说好了要给你惊喜的。”她转身踮起脚,用手轻轻掩住谷梁韵的双眼。谷梁韵无奈地摇头,唇角却弯着:“好,依你。”
谢冬瑗朝霜兰和王寝递去一个眼神。二人会意,轻手轻脚上前,霜兰负责点蜡烛,王寝负责将食盒里的蛋糕拿出来。
“可以睁眼了。”
谷梁韵睫毛微动,睁开双眼的刹那,怔住了。
木桌上有一个大大的圆形像糕点一样的东西,糕点是雪白的,上面还有水果的装饰,中间是一个点燃的蜡烛。
她尚未回神,忽觉发间一沉,谢冬瑗正将一只编得精巧的鲜花环戴在她头上。
谢冬瑗退后一步,站在摇曳的烛光前,朝她扬起明媚的笑脸:
“生辰快乐,梁韵!”
谷梁韵下意识抬手触碰鬓边的花环,又望向那烛光莹莹的糕点,声音有些迟缓道:“这些,是为我生辰准备的?”
“对呀!”谢冬瑗眼眸晶亮,“我从内务府那儿打听到今日是你的生辰,就想着一定要做个蛋糕替你庆贺。在我家乡,过生日都要备一个大蛋糕,插上蜡烛,许愿吹熄……”她声音轻快,却在看见谷梁韵神情时顿了顿。
谷梁韵楞在原地。她自己早已不记得生辰为何时,自幼习武从军,生辰不过是寻常一日,从未有人为她张罗这些。她原以为自己并不在意。
可为何此刻眼眶发涩,连鼻尖也涌上酸楚?
“你我不过相见数面,”她声音有些低,“何必费心准备这些?即便没有这些,我既答应教你,便不会食言。”
“因为我喜欢你呀。”谢冬瑗坦然地说,笑容绵绵,“你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陛下的寿宴上。那时我便想,这女子可真潇洒。后来相处,更觉得与你十分的投缘。”她向前半步,拉起谷梁韵的手,“有些人相处十年也未必成友,可有些人,一见如故。”
她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轻推着谷梁韵的肩往桌前带:“对了,寿星要许愿的!快来,闭上眼睛,默默许个心愿,再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谷梁韵被她推至烛光前,眼中的酸涩几乎要盈眶而出,她依言闭目。
愿四海清平,烽火永熄。
愿你我皆能得偿所愿,一生顺遂平安。
她倾身,轻轻吹熄了那簇跳动的火焰。
“好!”谢冬瑗欢喜地拍起手,转头招呼侍立一旁的霜兰与王寝,“快来,我们一起分蛋糕吃!”
不远处,屋檐下的阴影里,一名暗卫悄然收回视线,转身疾步离去。在另一处僻静的廊下,他朝着隐在暗处的人影单膝跪下:
“禀王爷,祥妃娘娘正在为玉妃娘娘庆贺生辰。”
“庆生……”周清城喃喃道,“今日原是她的生辰。”
暗卫垂首:“可需将此事禀告陛下?”
周清城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南寿宫的方向:“不必。她自会向七哥说明。”沉默片刻,他说,“既她是为此才疏忽七哥,便暂且不与她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