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午膳也不肯与他同食。
谢冬瑗不吃,周清玄便也不动筷。
两个人就这么熬着,从晌午熬到日头西斜。
启祥宫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宫人们垂首屏息,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个不慎惹祸上身。茶凉了不敢换,灯芯长了不敢剪,整个殿内只听得见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到晚膳时分,僵局依旧。
福安站在一旁,看看榻上看书的谢冬瑗,又看看坐在另一侧盯着她看的周清玄,急的忍不住轻跺脚。他端着托盘上前,劝说道:“娘娘,您好歹用些膳吧。”
谢冬瑗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书:“不吃,本宫不饿。”
福安又挪到周清玄身侧:“陛下,您也……”
周清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望着谢冬瑗的方向,目光沉沉。
福安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劝。
殿内重归平静。
良久,周清玄忽然开口:“所有人,都出去。”
宫人们如蒙大赦,鱼贯退出门外。福安最后一个出去,小心地将殿门掩上。
谢冬瑗依旧看着书,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周清玄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他的颀长的影子落在她膝头的书页上。
“木木。”他唤她,声音低低的,“你看看朕,好吗?”
谢冬瑗没有抬头。
书页上的字清晰得很,她看得分明,可不知怎的,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木木。”
他又唤了一声。
谢冬瑗的手指微微一顿,仍是没有抬头。
忽然,一滴红色落在书页上,洇开一小片。
谢冬瑗一怔。
又是一滴。
她猛然抬起头!
周清玄站在她面前,右手拿刀割开左手手腕,那腕间赫然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正一滴接一滴往下落,落在她的书上,落在她的裙摆上,落在榻上铺着的绒毯上。
“周清玄,你疯了!”
谢冬瑗一把扔下书,慌忙从袖中掏出帕子,死死压住他的伤口。
周清玄任由她动作,惨淡地笑了一下:“朕要是不这样,木木就不会理朕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谢冬瑗抬头瞪他。
血从帕子边缘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手。
“这样的赔罪,木木可愿意原谅朕?”周清玄望着她,目光里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谢冬瑗没答话,挣开他的手,转身去找药箱。她翻箱倒柜的动作又急又慌,声音却冷得像冬日的雪:“陛下都这样做了,臣妾要是说不原谅,岂不是坏了陛下的歉意。”
她提着药箱重重放回榻上,扯过周清玄的手,低头为他清理伤口。
伤口不浅。
她皱着眉。周清玄这是发的什么疯?从前再生气也不过是冷着脸不说话,何曾有过这样自残的行径?
这些天她不在启祥宫,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正想着,周清玄忽然按住她的手。
不等她反应,他将她的手狠狠压在自己的伤口上!
“你做什么!”谢冬瑗惊叫着挣扎,可周清玄的手像铁钳一样,她怎么也挣不脱。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染红了她的手心手背,一滴一滴落在她浅色的裙摆上,触目惊心。
周清玄望着她惊恐的脸,目光幽深得不见底。
“是朕还不够伤害自己,”他一字一字说,“所以木木才不肯原谅朕。”
“周清玄,你再不放开,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谢冬瑗冷声道。
片刻后,周清玄终于松开手。
谢冬瑗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又看看他腕间那道被她压得更深的伤口,心口砰砰地跳。
她终于可以确定,她不在启祥宫的这些日子,周清玄一定经历了什么。
或许,是脑子坏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陛下,你告诉臣妾,这些天,你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