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尹是几天后在路上捡到宿白的，和上一次见面不一样，宿白身上的衣服有些脏，脸上和手上也粘上了一些土。

Omega垂着头跟在自己的身后，显然并不擅长跟踪，穆尹刚走过一条街，就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视线。

然后他快速地转过身，对上了Omega慌乱的眼神。

像是刚从哪个地里爬出来。

“跟着我干嘛？”穆尹几步就走了过去，将Omega拦住。宿白后退了两步，没注意到身后放着一个石墩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们本就有些身高差，此刻离得近，宿白要仰头才能看到穆尹。Alpha垂着眼睛俯视着他，宿白慌乱移开目光：“对不起。”

身前的人又不说话了，穆尹等了一会儿，见人不愿意开口，留下一句“别跟着我了”，转身就走。

片刻后，他又听到了那阵脚步声。

Omega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穆尹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人到底要干什么。知道宿白以前的遭遇，他有些感慨，被跟着走了几步，还是停下了身。

再往前走就是小巷子了，虽然现在成浩不在，但他总不能把Omega留在工地，或者让他一个人回去。

“你不是有工作了？怎么不继续上班了？”穆尹有些不耐，但还是尽量放平了语气。

他不反感和Omega交流，打心底对宿白没什么意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人留在家里。但跟在自己的身边一直不说话，这让穆尹有些烦躁，他猜不出来宿白想要干什么。

提到工作，宿白抿唇，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他们不让我干了。”

穆尹有些诧异。

见过Omega工作时候的样子，虽然还不怎么熟练，但很勤快，周围没人的时候是他最放松的时刻，动作也快了不少。

宿白大拇指有些用力地掐在食指指关节上，声音很小：“他想让我跟他上床。”

当时宿白愣在原地，几乎下意识就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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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很腻，宿白吃到口中的一瞬就皱了下眉。以前和那群人在一起，事前事后都有许多甜点，但宿白从来都没有吃过。

长相精致的甜品对于宿白来说宛如毒药，漂亮的外壳下包裹着里面的不堪。那群人施舍地将甜品塞进他的嘴里，换来的是更加粗暴的对待。

以至于他后来看到这些，都会心里犯怵。

宿白将口中的甜品咽下，黏腻的感觉留在喉间，让他几欲呕吐。

他跑出了店门四处打量，穆尹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这一次他连人的背影都没有见到。

店门要关的时候，老板走了进来，这段时间老板总会在下班的时候突然出现，什么也不干，就靠在墙边看着宿白收拾。

宿白礼貌性地给老板端去一杯水——他以往经常这么做，和他一起上班的员工也教过他如何递水。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看了不少？”老板声音轻佻，带着笑，伸手去接杯子。

然后宿白觉得手心被人挠了一下，猛然收回手，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间。

要真只是这样也没什么，老板只是在一旁看看，也没什么实际行动，偏偏只过了两三天，宿白像以往那样走到一桌客人面前，刚要说话，却被对方攥住了手腕。

成浩笑眯眯的：“原来你在这儿啊。还害我们找半天，穆尹竟然真把你给放了。”

其实宿白昏迷之间并不记得带走他的那群人的长相，只是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此刻声线重合在了一起。

他的身上没多少肉，手腕被成浩紧紧抓着，带来一阵刺痛。

已经有人朝这边投来了目光，宿白依旧低着头，不适应这么多人的打量。

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感觉身边的人生气低气压或者有危险的时候，他总是用低头来逃避，只要他看不见那人的脸，就不会给自己太多的心理负担。

但他这样对着成浩他们低着头，正好可以看到对方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己：“跟我们走吧，从哪来的回哪去？”

原本已经被竭力遗忘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宿白努力将手抽了出来，手腕被人抓过的地方由白变红，成浩捻了捻手指，似乎闻到了些清香。

“他们还不知道你是Omega吧，如果你们老板知道自己招来的Beta服务员是个Omega，你猜他会怎么做？”

宿白并不知道外界的Omega是如何生存的，或许和自己一样，又或许比他的待遇好一点。他没有这方面的认识，但看穆尹对他的态度，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但他没有办法确定，老板问他的性别时，宿白说自己是Beta。一方面是他去面试之前就已经表明过了身份，另一方面，Beta可能会更好找到工作一点。

他还没有在这家店里面见过Omega店员。

以前那些老板身边的员工都是些Beta，也有很多和他一样的Omega，宿白觉得那些Beta的待遇比他好很多。

如果他是Beta，当初是不是就不用被父母卖给这些人了？

这个问题宿白想过很多遍，这个想法在那天看到一个Beta被带进屋子之后彻底破灭。

Beta没有信息素的干扰，想怎么玩怎么玩，不用担心终身标记，看着比自己还要惨烈一点。

宿白想，自己如果是个Beta，可能过得还不如现在。

他还是会被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