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饭盒朝他砸了过来。

成浩下意识躲了一下，另外两人忙去扶他，宿白慌乱地将钥匙插进锁孔，在对方靠过来的时候，开始拿着饭盒乱抡。

楼道里都是杂乱的信息素，令他格外不舒服，后颈又开始发疼，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爬来爬去。

他的信息素也开始往外冒，疼感加重，力气也小了不少。

宿白能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了长长的几道划痕。

再一次将饭盒往那群人身上砸的时候，宿白恍惚了一瞬，眼前的一幕和几年前重合，在那群人试图来拉他的时候，在他反抗的时候，也是这样从一旁抄起东西砸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小孩，还是懂得反抗的，那一次之后，他被那群人收拾得很惨，同屋住的Omega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缩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都挨过打，宿白亲眼见过那群人打Omega，然后他听到转身离开的Omega说：“别犟了，保护好你的脸，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宿白讨厌自己的脸。

讨厌那些人的手在他脸上摸。

讨厌他们总是对着自己的脸就开始发情。

手上的饭盒再一次猛地砸了下去，门被他拉开，重重地在成浩面前合上。

屋外的人没有消停，宿白靠着墙坐在地上，听成浩愤怒地开口让另外两人将门凿开。

上次之后，穆尹换了门，连带着锁一块换了。很显然，铁丝在钥匙孔里捅了半天也没能把门打开。

屋子里很冷清，一个人也没有，如果门被打开，宿白知道，自己没有地方可以躲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穆尹发来的消息，在此之前，还有一句问他“到店了吗”的消息。

宿白从地上站起来，拎着饭盒放到了茶几上，随后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打了几个字，紧接着又删掉了：“到了。”

手指一直在抖，只是回个消息就花了不少时间。

密密麻麻的疼痛开始蔓延全身，脖颈，皮肤，Alpha的信息素无孔不入，排斥反应异常明显。

宿白抱紧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中，穆尹盖过的被子叠好放在一旁，他随手抓过就裹在了身上。

或许是在其他信息素攻击自己的时候保护过他，又或者是信息素太淡根本察觉不到，宿白对穆尹的信息素没有太多的排斥。

被子隔绝了部分信息素，宿白僵着身体缓了很久，痛感才慢慢下去一些。

或许他该抹些药的，但宿白没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此刻就是不想用药，想让疼痛自己消下去。

门外的人还在砸门，声音太吵，被其他人制止后又传来了争吵的声音，最终那群人没把成浩骂走，依旧在门口停着。

宿白盯着饭盒，有角落粘了些血渍，不知道是谁的，不起眼，不仔细看也看不到。

他听到成浩在外面喊：“我就不信那穆尹能把你护到什么时候？”

冷意蔓延全身，宿白将身体露在被子里面的地方缩了回来，等到门外没了动静的时候，头脑才开始缓慢思考这句话。

迟钝的大脑思考不出什么结果，很久之后，他将被子从身上取下重新叠好，机械性地走进了厨房，开始重复以前的动作。

然后再一次走向厨房的时候，他被穆尹拽住了手腕，对方从他怀里捞过了没有洗的饭盒，上面的血渍清晰地印在穆尹的眼中。

冷意又一次蔓延全身，穆尹没说什么，把宿白推到桌子前坐下：“吃饭。”

饭盒是穆尹洗的，三两下洗干净出来，Omega已经放下了筷子。宿白没什么胃口，不知道穆尹会说什么，有些无措，心里堵得慌。

“去换鞋吧。”穆尹站在桌子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宿白，茂盛的头发中有一个小小的旋，头发软软的，看上去很乖。

宿白只觉得浑身一僵，喉间有些酸涩，低着头站起来，然后又听穆尹继续说：“外面有些凉，穿件外套，带你去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