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遮挡住了穆尹的眼睛,宿白伸手将那几缕头发拨开,感觉到异动,穆尹微微皱了下眉,但没有醒来。
睫毛随着颤了一下,宿白快速收回手,屏住呼吸后缩了一下,见穆尹没了动作,又重新放下心来。
他在黑暗中用眼神描绘着穆尹的脸,平缓的呼吸在耳旁,宿白只觉得安心。
想起当初Beta离开后的那段时间,宿白过得并不好受,习惯了有人陪在身侧,等那人骤然离开,房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独会包裹全身。
一开始的宿白格外不适应,每天晚上都会失眠,白日里也会习惯性扭头找Beta说话,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离开了。
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宿白失去了安全感。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终于接受了自己孤独一人。而现在,黑暗中传来穆尹的呼吸声,平缓又静谧。
他坐在了地上,脑袋半靠在沙发的扶手处,感受着穆尹呼吸的起伏,改变着自己呼吸的节奏,缓缓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的温度不高,这个姿势保持了一会儿,宿白就觉得浑身发凉。地面是冷的,空气是冷的,只有穆尹呼吸时喷洒出的气是热。
宿白睁开了眼睛。
他们离得很近,宿白动了动鼻子,没有感受到穆尹身上的味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始终不能确定穆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只感受到过三次,一次是在睡梦中,完全没有多少印象,一次是离开前那天,最近就是在考虑堆中,将他与其他信息素隔绝。
Alpha的信息素淡淡的,和穆尹一样,给宿白一种包容的感觉,不带什么攻击性。
形容不出是什么味道,宿白觉得带着些木质的清香,但又有些像沐浴露的味道,宿白并分不清。
这样的想法渐渐的盖过了独自一人时的恐慌,宿白又长长地看了一会,才终于起身回到了屋子。
翌日,穆尹醒来的时候,Omega的房门开着。他以为宿白出了门,走到门口,才发现床上的人还在熟睡。
或许是因为有些冷,Omega将被子裹得很紧,下巴和嘴巴也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了眼睛和额头。
睡着的样子更显得乖巧,穆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玉兰的味道,穆尹依稀可以感觉到一些,很淡薄,当他试图去捕捉的时候,又消散不见。
穆尹想起医生和自己说的话:是Alpha,信息素缺失,对信息素的感知很弱,能释放出的信息素也很淡薄。
偏偏他又可以感受到Alpha的压迫。
那个时候,母亲焦急又渴望地看着医生,急切地询问有没有治疗的方法,但医生只是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以前也有,但不多,目前还没有研究出什么方法。
可以把孩子当成Beta,可以感受到一点信息素的那种Beta,只是易感期还需要抑制剂。
穆尹想,当成Beta也挺好,他并不在意自己是什么性别。可当体检报告被同学们看到时,这种不在意成了他伪装起的保护。
成绩好,长得好,其他Alpha本就看不惯他,以此有了新的取乐借口。如果是Beta就好了,那时候穆尹想,他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床上的Omega动了一下,似乎是要醒来,穆尹退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
下雨天,空气潮湿,本来就睡着别扭的沙发更是让人感到不舒服,穆尹将家里收拾了一圈后,坐在沙发上揉了下有些酸疼的肩,Omega的房门打开了。
宿白这一晚睡得不错,钻进被子后睡意就沉沉地涌了上来,房门忘了关,但他不想再爬起来了,一边想着自己第二天或许会比穆尹起得早,一边合上了眼睛。
两个人都不在家的时候,起得早的人会准备好早饭,宿白闭着眼睛想第二天吃什么,没得出什么结论就睡着了。
第二天睁开眼,屋子里已经亮了。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外面传来些轻微的响动,不知道Alpha在做什么。
这一觉难得睡得好,宿白赖了一会床,躺在床上等困意彻底消散,才终于下床出了门。
他注意到穆尹揉肩的动作,刚想说什么,但对方已经放下了手:“洗漱吃饭吧,今天可以出去买些菜。”
家里的食物两个人吃消耗得挺快,往常都是穆尹一个人出门,今天两个人都在家,于是穆尹打算再带宿白出门转转。
也正因如此,在看到一身是伤,走路还要拄拐的成浩时,穆尹才终于明白侯启航之前和自己说的事到底是什么了。
效果显著。
想得通,也不想招惹,趁宿白没看到那几个人,穆尹一把抓住Omega的手腕,带着人换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