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过了半个小时，穆尹才察觉不对，Omega换衣服后一直没有出过门，也没听屋子里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本来穆尹只打算坐在沙发上看几页书，可看了快一半，也没等到Omega出来。

他站起身敲了敲门，听到屋里有一阵慌乱的动静，Omega再打开门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但依旧低着头。

穆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低头打量Omega身上的衣服。没有穿印着鸭子的那件，是一件灰白的上衣，大小正合适。

“怎么一直低着头？”穆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疑惑地开口：“怎么了？不开心？”

宿白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穆哥，这衣服是谁的啊？”

“别人给的。”穆尹不知道宿白会不会介意衣服的来历，“有些小，我穿不了，你穿上刚刚好。”

“放心，是干净的。”

“不喜欢的话你先穿两天，等周末我再带你去买。”穆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还真挺合身。”

他给Omega拿衣服的时候还不太确定，宿白个子还算高，只是实在太瘦，这么多天也只是勉强养回来了一点。

Omega依旧低着头：“好。”

有些沉闷的一声，穆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微微弯腰仰头看Omega：“发生什么了？”

Omega在看到衣服的时候状态就不对，穆尹一开始以为他是因为发情期别扭，可就连搭话也闷闷的。

他看到了Omega眼圈泛红，嘴抿成一条线，俨然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穆哥，”宿白依旧叫他，“这衣服，是谁的啊？”

穆尹很少被Omega追着问，但这一个问题，Omega问了两遍。他微微低头去看Omega：“我不知道，没有人来拿，应该是不要了吧。”

穆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触到了Omega，面前的人一瞬间变了脸。

不要了吧。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宿白的心上，几欲崩溃情绪喷涌而出：“要的，有人要的……”

脚下有些失力地想要往后倒，被穆尹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扶了一下Omega的肩，等人站稳，刚松手Omega又往后倒去。

不得已，穆尹站在了宿白的身后，圈住了Omega的身体。面前的人一个劲地往下滑，穆尹保持着这个姿势将Omega往沙发上带。

平时抱起来都感觉不到多少重量的人，仅仅是从门口到沙发几步路的距离，却走得格外艰难，脚步沉重又轻飘。

宿白全身的重力都压在穆尹的身上，不仅要提防他下滑，还要让Omega迈出步子。只走了两步，穆尹直接将Omega打横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他这才有空去观察Omega的样子，宿白靠在沙发背上，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Omega还在喃喃自语，泪水开了阀一样从眼睛往下涌，穆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老头之前说的话：“如果有人来取走它……不过应该不会了……”穆尹看了一眼宿白身上的衣服，紧接着转身进了屋中。

印着小鸭子图案的衣服正被摆在床头，正中间有些水渍晕开，比衣服上其他地方的颜色要深上许多。

衣角有些皱，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里又松开后留下的印痕。穆尹将衣服拿了起来，出门看到Omega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哭得有些缺氧。

这是穆尹第一次看见Omega在自己面前哭，清醒状态下这样崩溃。不管是先前被人扔在自己家里，还是遇上成浩一堆人找麻烦，就连发情期清醒状态下，他也从来没有见过Omega这副样子。

宿白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因为缺氧，呼吸声很沉重，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哭不出什么眼泪，但情绪依旧很激动。

穆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Omega情绪波动，屋子里已经开始蔓延玉兰的味道，环绕在穆尹身边，他能感觉到其中的痛苦和悲伤。

他注意到Omega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衣摆，另一只手没有地方抓，握拳，指甲陷在了肉里。

于是穆尹伸手将Omega的手掰开，第一下没掰动，Omega的力气很大，倒是让穆尹有些惊讶。

用了些力，穆尹看到了Omega掌心几个深深的指甲印，最中间的部分已经紫红，要是再用些力，皮都要破掉。

他伸手在上面摩擦了一下，试图缓解几乎见血的皮肤，再抬起头，Omega正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有些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