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寒对此的评价只有一个字，伴随着一道冰冷的视线：“吵。”

江不语立刻噤声，但没过几分钟，又忍不住开始擦拭他的奖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直到沈寂寒忍无可忍，用一沓需要他“认真学习”的《妖管局外勤行为规范（最新修订版）》拍在他桌上，世界才清净了片刻。

庆功宴后，江不语一个人溜达到天台吹风，看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没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寂寒走了上来，递给他一罐冰镇的啤酒。

“老沈，”江不语接过啤酒，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他声音有点闷，“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每次都是靠瞎猫碰上死耗子，走狗屎运。要不是运气好，我可能早就……”

沈寂寒也喝了一口酒，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声音平静却有力：“暗影会最怕的，从来不是绝对的力量压制。而是无法预测的变数，是计划之外的‘意外’。你，就是那个最大的‘意外’。”

江不语愣住，转头看向沈寂寒。月光和城市的灯光交织，勾勒出沈寂寒冷硬的侧脸轮廓，但他的眼神，在夜色中却似乎有着微光。

沈寂寒也转过头，看向他，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而且，你泡泡糖扔得……很准。”

江不语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他赶紧低下头，用喝酒掩饰尴尬，小声嘟囔：“那、那下次……我给你表演个用泡泡糖吹个恐龙……”

夜风轻柔拂过，带着初夏的微醺。两人并肩站在天台边缘，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酒，享受着这难得的战后宁静。

过了一会儿，江不语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住沈寂寒，像发现了新大陆：“对了！老沈！我突然想起来！上次你说豆浆放糖是顺手买的！但我后来偷偷去你家厨房看了！你那个装糖的罐子，是满的，盖子都还是新的，你明明是特意去买的！还骗我是顺手！”

沈寂寒拿着啤酒罐的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抹红晕。他别过脸，避开江不语灼灼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聒噪。”

“你承认了！你就是故意的！”江不语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兴奋地蹦起来，围着沈寂寒转圈，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哎呀呀！真没想到啊！我们沈大佬！看起来冷冰冰的，居然这么贴心！还知道给我买糖！说！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他话没说完，额头就被沈寂寒用还带着凉意的啤酒罐，轻轻敲了一下。

“吵死了。”沈寂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那份无奈和纵容，却清晰可辨。

江不语捂着被敲的额头，一点也不疼，反而心里甜丝丝的，他看着沈寂寒泛红的耳尖，笑得见牙不见眼，比拿到那个纯金泡泡糖奖杯还要开心一百倍。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天台之上，两个身影靠得很近。一个依旧站得笔直，仿佛能撑起整片夜空，另一个却已经笑得东倒西歪，几乎要挂到对方身上去。

妖管局的麻烦还很多，暗影会的阴谋也只是掀开了一角，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远方酝酿。但至少在此刻，天台的风是暖的，手里的啤酒是沁凉的，心里……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