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语硬着头皮，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声音有点虚：“那个……老沈，尝尝？我……我严格按照苏医生的方子做的！熬了四个小时！绝对……大补！”

沈寂寒沉默地看着那勺汤汁，又抬眼看了看江不语脸上沾着的可疑灰渍，被蒸汽熏得通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写满期待和紧张的眼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缓缓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江不语紧张地屏住呼吸，观察他的表情。

沈寂寒的眉头在汤汁入口的瞬间，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喝的是白开水。

“怎么样？”江不语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沈寂寒吐出两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

“真的？”江不语眼睛一亮，瞬间来了信心，“我就说我肯定能行！那你多喝点！苏医生说这碗必须喝完！”

在江不语殷切的注视下，沈寂寒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一口一口，将那碗味道诡异，堪称生化武器的“爱心药膳”，喝了个底朝天。整个过程，他除了眉头偶尔微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吞咽的动作都保持着惯有的冷硬节奏。

江不语看着他喝完，心里那点成就感油然而生，美滋滋地收拾碗勺：“你看，也没那么难喝吧？我明天再给你做！”

沈寂寒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不必，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为你服务，我乐意！”江不语拍着胸脯，完全没注意到沈大佬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名为“绝望”的情绪。

江不语前脚刚走，凌烁后脚就提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溜达进了病房。

“小寒寒，下午好啊！看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凌烁献宝似的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造型雅致，一看就出自名厨之手的江南茶点，配着一壶清香四溢的碧螺春。“刚在城里‘知味斋’买的，他家的点心，清淡不腻，最适合你这种病号了。来来来，尝尝这个桂花定胜糕，松软香甜，保证比你中午吃的那啥……呃，药膳，强一百倍！”

沈寂寒看着那碟晶莹剔透的点心，没动。

凌烁也不介意，自己捏起一块扔进嘴里，含糊地说：“我说小寒寒，你家那小朋友，爱心是挺足，但这手艺……啧，真是要命。我刚才在走廊都闻到味儿了，跟打翻了中药铺子似的。你也是真能忍，居然全喝了？没yue出来？”

沈寂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关你屁事”。

凌烁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说真的，小寒寒，你对那小朋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我看他对你，那可是掏心掏肺，虽然方式有点……别致。你呢？冰块儿捂了这么久，也该化了吧？还是说……”他拖长了声音，意有所指，“在等什么更好的‘药引子’？”

沈寂寒眼神一冷：“凌烁，你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