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骗子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听去:“大、大概两月前……‘三眼雕’突然变得很紧张,警告我们近期收敛些,说……说好像有一位姓黎的官人,在暗中调查我们的事,来头不小,让、让我们务必小心,千万别撞到他手里……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只知道姓黎,好像……很年轻,气度不凡……”
言月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年轻,姓黎,气度不凡,在调查“蜃楼”……这些特征,与黎渡师兄何其吻合!他果然先自己一步,已经在暗中行动了。只是,他如今身在何处?是仍在暗中调查,还是……已遭遇不测?一丝隐忧浮上言月心头。
审讯至此,已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将后续事宜交由府衙处理,三人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班房。
雨势稍歇,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气息。回到暂居的小院,陈殊立刻伏案,将今日所得线索与之前账目并案整理。烛光下,他眉头紧锁,指尖在江城及周边地域图上缓缓移动。
“根据账目追溯和这骗子所言,‘利通钱庄’的资金,在江城汇总后,主要流向两个方向。”陈殊用笔在地图上点出两个标记,“一部分流向临郡,似是用于日常运营开销及人员调度;而更大宗的、更为隐秘的款项,则迂回曲折,最终指向……这里。”她的笔尖重重落在南方某处,那里山川密布,水网交织,“江南腹地,商贸繁荣,鱼龙混杂,正是隐匿行踪、编织巨网的好去处。”
她抬起头,看向言月:“而且,从时间上看,大约从半年多前开始,这种资金汇集与转移的频率和规模明显增加,似乎……‘蜃楼’正在策划什么大的动作,或者,其内部发生了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变化。而黎公子开始调查的时间点,与这种变化几乎同步。”
言月凝视着地图上那个被标注的区域,江南。师尊提及的九神鼎失窃,似乎也与南方有些关联。黎师兄的调查、蜃楼的异动、神鼎的失踪……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似乎正被一条无形的线逐渐串起。
“江南……”言月轻声重复,眸中思绪翻涌。那里不仅是财富汇聚之地,恐怕也是迷雾最深之处。
云禾在一旁擦拭着她的长剑,闻言抬头,爽利道:“既然线索指向江南,那我们还等什么?正好我那边遇到的案子,事主柳如也是被一个自称江南丝绸商的张公子所骗,人财两空。我们正好顺流而下,一边查这‘杀猪盘’,一边会会那劳什子‘蜃楼’!”
陈殊也点头表示同意:“没错,多方线索汇聚,江南已是焦点。我们需要更深入地切入这个网络,才能找到黎公子,揭开‘蜃楼’的真面目。”
言月压下对黎渡的担忧,目光恢复清明与坚定。她知道,前方的路必然更加艰险,但亦是使命所指。
就在三人议定下一步行动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叩门声,并非云禾那般大大咧咧,也不像寻常访客。陈殊警觉地起身,靠近门边,低声问道:“何人?”门外,一个略显沙哑的陌生声音响起:“故人遣我,送来一物,关乎‘黎’官人性命,请开门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