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感激地看了言月一眼,随即宣布书塾即日起开始接纳报名。人群中,已有几位胆大的妇人或是带着年幼女儿的母亲,面露意动,踌躇着想要上前询问。
看着眼前这初具雏形、承载着希望的书塾,言月心中慰藉。这盏灯,总算是在江城点亮了。它或许微弱,却足以照亮一方天地,给那些迷茫困顿的女子,指引一条可能的路。
就在这时,云禾扯了扯言月的衣袖,脸上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紧迫的神情,低声道:“言月,陈殊,此间事了,我们该动身了。”她再次掏出那封带着馨香的信笺,眉头微蹙,“柳如那边情况恐怕不太好,信中说她已被那‘张公子’迷得神魂颠倒,不仅拿出了全部积蓄投入那什么‘蚕丝期货’,竟开始变卖祖传的首饰字画了!我们再不去,她怕是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言月与陈殊神色一凛。他们深知,那种针对情感空虚女性设计的“杀猪盘”,其侵蚀心智、榨取钱财的速度与狠辣,比之“亲情捆绑”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江南之行,刻不容缓。”陈殊沉声道,她的数据分析本能已然启动,开始在心中勾勒江南钱庄网络与可能存在的诈骗资金池。
言月颔首,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女子书塾”匾额,又望向南方天际。那里,不仅有亟待解救的柳如,有隐藏在暗处的“杀猪盘”组织,有资金流向神秘的“蜃楼”,更有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黎渡师兄。
江城一案,是序曲,亦是砺石。它让言月更加坚定了“渡心”之道,也让这支由“共情之智”、“分析之能”与“守护之剑”组成的奇特小队,初显锋芒。
“我们走吧。”言月轻声道,目光坚定如初下山时,“去江南,会一会那幕后之人,也去寻……我们该寻的人。”
三人不再迟疑,转身汇入熙攘的人流,向着码头方向行去。身后,女子书塾门前,求知的星火已然点燃;而前方,江南的波云诡谲、爱恨纠葛与惊天阴谋,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江风凛冽,吹动着渡口的旌旗。言月三人登上一艘南下的客船,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就在船只即将解缆离岸之际,一个头戴斗笠、身形矫健的船工在与言月擦肩而过时,以极低的声音迅速说了一句:“三日后,酉时,姑苏城‘听雨楼’,有人欲见‘月下客’。”言月心中剧震,“月下客”乃是师门内部极少人知的名号!她猛地转头,那船工却已融入忙碌的船工之中,再难分辨。这突如其来的神秘邀约,是友是敌?与黎渡师兄又是否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