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阁临水而建,飞檐翘角,灯火通明,倒映在墨色的湖水中,碎成一片浮光掠金。言月依约而至,依旧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月小姐”模样,衣着华美,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对未知世界的憧憬与好奇。
张公子早已在雅间等候,见他到来,笑容温煦地迎上前。雅间内另有三人,皆是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男子,经张公子介绍,分别是做药材生意的李老板、经营船运的赵东家,以及一位据称是幕后提供“期货”消息的神秘人物,人称“金先生”。这金先生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显得深不可测。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引向了“蚕丝期货”。李老板与赵东家一唱一和,大肆渲染此番操作的稳妥与暴利,言谈间提及几位“成功案例”,皆是投入千两,不过月余便获利数千甚至上万,听得人血脉贲张。金先生则偶尔补充几句看似高深莫测的“行业洞察”,更添其权威。
张公子在一旁适时对言月低语:“月姑娘你看,金先生的消息从未失手,李老板和赵东家更是靠着这路子赚得盆满钵满。此番机会难得,若非看在你我投缘,这等内部消息,寻常人便是捧着金山也难窥门径。”
他们试图营造一种紧张、稀缺、不容错过的氛围,这是“杀猪盘”惯用的加压手段,让目标在群体效应和信息轰炸下,失去冷静判断的能力。
然而,言月灵台清明,他们的每一句吹嘘,每一个看似激动的表情,在她“观心”之能下,都如同透明的水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李老板与赵东家眼底隐藏的贪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那金先生平静表面下计算与审视的冰冷。而张公子,他的“体贴”与“推荐”背后,是急于促成交易、收割利益的焦躁。
她并未如他们所期待的那般立刻表现出狂热和投入,反而微微蹙起了秀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与娇蛮。
“听着是挺好……”她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可爹爹常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你们说得这般好,为何自己不多投些?反而要拉上我这个外人?”她眨着看似无辜的眼睛,目光在金先生和张公子之间逡巡,“而且,张公子你之前为柳姐姐运作的那笔,不是说很快就能连本带利收回吗?怎么如今还需新的投入?莫非……是前面运作得不太顺利?”
她这番话,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如同精准的银针,直刺对方谎言最脆弱的关节。一来质疑其动机,二来点出柳如款项未回款的矛盾,瞬间打乱了对方精心准备的节奏。
张公子脸色微变,急忙解释:“如儿那笔是另一桩,周期略长些,但绝无问题!至于为何拉上姑娘,实在是此番机会太大,我们几人吃不下,又觉与姑娘投缘,方才共享富贵……”
金先生也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月姑娘年纪轻轻,谨慎些是好事。但商场如战场,机遇稍纵即逝。若因无端猜疑而错失良机,岂不可惜?”他试图用“胆识”和“机遇”来反将一军。
言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被激将的不服气,以及富家女特有的执拗:“我可不是胆小!只是……总得让我看到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吧?光听你们说,谁知道是真是假?譬如那期货的契书、交易的记录,总得让我瞧瞧,心里才踏实。不然,我回去怎么跟我爹爹炫耀?”她巧妙地将“验证”包装成了“炫耀”的资本,符合她塑造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