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陈殊也回到了客栈,带回了她的发现。“通达钱庄背景复杂,与禹州几家大商号都有往来,明面上查不出问题。但‘墨韵斋’的账目,确实每隔几日便有不明来源的大额款项存入,又很快以采购‘名贵材料’为由转出,流向几个不同的空壳商行,最终难以追踪。”她铺开一张简单绘制的文萃街地图,“店铺前门正常营业,后巷却有人暗中看守,看似闲散,实则警惕性很高。而且,我注意到他们的垃圾每日都由专人收走,并非倾倒在公共秽土场,像是在防范什么。”
线索逐渐汇聚,勾勒出“墨韵斋”表里不一的形象。它如同一枚精心伪装的坚果,外壳寻常,内里却可能藏着惊人的秘密。
“看来,需要有人深入‘验’一验这‘墨韵斋’的成色了。”言月沉吟道。直接闯入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黎渡看向言月:“你打算如何?”
言月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既然是文房店,自然要去买些文房四宝。不过,买的法子,可以特别些。”她心中已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需要一位看起来对高端文房有所了解,又不会引起对方过度警惕的人前去试探。
她将目光投向陈殊。陈殊虽不擅武功,但心思缜密,逻辑清晰,且因其账房出身,对数字、物料价格天然敏感,由她假扮一位替家中主人采购挑剔用品的侍女,再合适不过。
“陈殊,恐怕要劳你走一趟了。”言月将自己的想法细细道来。
陈殊认真听完,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点了点头:“明白。我会注意观察店内布局、人员反应,尤其是他们对非常规要求的态度。”
就在他们商议细节之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和官差的呼喝:“让开!快让开!府衙办案,闲人回避!”
只见一队官差押着几个被绳索捆绑、鼻青脸肿的汉子匆匆走过街道,方向正是城西。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是抓到了一伙骗子,专门冒充道观真人,给人看相算命,说什么‘血光之灾’,要人出钱消灾呢!”
“可不是嘛!骗了好些老人家棺材本,造孽哦!”
“官府这次动作倒快……”
言月与黎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伙骗子手法低劣,与“蜃楼”的风格相去甚远,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是巧合,还是……某种转移视线的烟雾?
禹州的水,比他们想象的更深。“墨韵斋”如同一只静伏的蜘蛛,而他们,正试图拨开层层迷雾,去触碰那可能连接着巨大阴谋的蛛网中心。陈殊的这次试探,能否撬开一丝缝隙?而那刚刚被抓的骗子,又与“蜃楼”有着怎样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