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赵羽扬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陈远按着后脑勺往前和他贴在了一起。

“说话。”陈远重新问了一遍。

赵羽扬：“……也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两句。怎么了？”

陈远：“她知道你……你跟她说的？”

赵羽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远说的是什么。他身体僵了一下，皱眉不耐烦地说道：“……是我主动告诉她的。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也没想到她会那么说。我不是故意凶她的，我当时没忍住。”

陈远一点也没有要指责赵羽扬的意思，赵羽扬看起来也并不想为此道歉。陈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哦，我只想说，以后这种事别随便跟人说，只告诉我一个人就行了。”

“……咱妈也不算外人。”

确实不算，但陈远还是不希望这世上有别人可以让赵羽扬敞开心扉，那个人就算是他妈也不行。

而且赵羽扬根本不了解他妈，他敞开心扉后得不到任何安慰，只会被陈母伤害。

陈远道：“那也不行。”

“好吧。”赵羽扬不明所以，只好听话地点点头。陈远微微笑了笑，伸手把赵羽扬拉到肩上蹭了蹭他的头发。

赵羽扬被他蹭得傻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小声道：“我还以为你要骂我。”

“我哪舍得。”陈远道。

“那你不舍得你平时也没啥骂我啊。”

陈远直起身：“还能不能聊了？”

赵羽扬笑了笑，又靠了上来。

两人在车里腻乎了好一会儿，屋里那帮子人都没来打扰，就算有人想出来捣乱也会因为要开饭了而放弃。

安静的车厢内，两人正沉溺在暧昧甜蜜的空气中无法自拔时，恼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陈远没什么好脸色地拿起电话，如果是工作电话他就会挂掉，但来电显示是“妈”，他只好接电话了。

他接起电话的同时，拉开车门走了出去，留赵羽扬一个人在车里待着。室外足够的空间可以让车里的人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而自己也可以随时探知赵羽扬的动态。

赵羽扬没出来。

“妈。”

“喂，小远啊，这么晚了吃饭没有？你公司在哪啊，我去给你送饭吧。”

陈母的语气带着几分关怀和慈爱，听不出来白天的崩溃。

陈远：“不用。公司有食堂。”

“哎呀，我去给你送！我和你姑一起给你送……”

陈远：“妈，真的不用。我和同事一起。”

陈母：“为什么啊？”

陈远闭了闭眼睛，虽然母亲现在离他很远，但他还是随时随地都能感觉到母亲的凝视。

“公司有食堂，我和同事吃食堂。”

他自觉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但是母亲却还是很纠缠。陈远认为自己在在哪吃晚饭这个问题上是有自主选择权的，于是他对陈母说了很多的“不”。

陈母终于感觉到了他的决心，这才愤愤地挂了电话。

母子聊天不欢而散。

陈远把电话放进大衣兜里，敲敲车窗示意赵羽扬下车。赵羽扬没说什么，若无其事地下车关上车门，和平时一样凑过来勾住陈远的肩膀，两人一起往别墅走去。

赵羽扬小声问他说到：“跟同事吃饭？”

陈远：“……偷听我电话？”

赵羽扬笑：“你又没不让我听。”

陈远没接茬。

他确实没避着赵羽扬，想着反正他和陈母也见过面了，如果还避开他打电话，肯定会让赵羽扬多想。

但赵羽扬偷听他电话，这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心里一咯噔。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我妈退休以后，总是特别没有安全感。有点粘人。”

他母亲一直是家庭主妇，她的人生里没有退休的概念，但陈远这么说也不算撒谎，毕竟陈母的的确确过了退休的年纪。

“哦。”赵羽扬没所谓地应了一声。

陈远心脏砰砰乱跳，继续道：“她年轻的时候真不这样。”

赵羽扬点点头道：“我觉得你跟你妈长得挺像的。”

陈远一顿，没琢磨出来赵羽扬的话什么意思，仔细一想觉得赵羽扬这话应该也没别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多人这么说，我五官像我妈。”

但其实他觉得自己和陈母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如果他和陈母很像的话，对他来说是灾难。

两人走进屋内，一堆年轻人聚在餐桌周围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见两人进来了，小鹿突然警惕起来，赶紧摆手示意众人别说了。

但那些人根本没规矩。

有个黄毛朗声笑道：“真的假的，大羽的男人缘这么好？”

赵羽扬脚步不自然地顿了一下，陈远淡淡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