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高悬，街道清冷无声。

两人看见逐渐消失的车灯，转身重新往家的方向走。

旁边有牵着狗的老人笑着打招呼：“小席、小裴，今天忙吗？这个点才回来。”

“没有，送个朋友离开。”

席君柏笑着摇头，他摸了摸向裴云川扑上来的边牧：“于阿姨，你这是遛完狗了？”

一边的边牧先是仰头蹭了蹭他的手，又抬起爪子往前一扑，一双圆圆的眼睛期待地盯着裴云川，仿佛再说：朋友，抱抱。

于阿姨和蔼笑着：“嗯。”

“是姓沈那小子吧，我看他下午好像来过。”

她无奈又温和地往下瞥了眼，边牧还在锲而不舍地绕着小裴转，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不怎么搭理它的小裴。

站着的两人还在闲聊，边牧长长的尾巴在裴云川腿上扫来扫去，他蹲下身，小边牧顺势搭上前腿往前倾，凑上去要去亲脸。

裴云川被突然凑上来的狗头突袭地往后一仰，重心不稳啪叽一下坐在地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再次凑上来的狗头。

“乖。”

他摸了摸边牧柔顺的毛发，对方更加兴奋，力气大的裴云川差点没控制住，左窜右躲地还是没防住。

“噗呲……”

裴云川闻声抬头，控诉地盯着笑出声地席君柏：“席哥，你刚才笑我？”

席君柏上前伸手把人拉起来：“我没有。”

他拍了拍对方身上沾染的狗毛，看向老人：“于阿姨，我们就先走了。”

“你回去的时候也慢点。”

边牧朝着要离开的两人“嗷嗷”两声，随后一直乖巧待在于阿姨身边。

夜风萧瑟，白炽灯下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席君柏捞起裴云川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在对方顺从却不解的眼神下，解释道：“手太冷了，帮你暖暖。”

裴云川低下头，犹豫了好一会问：“席哥，你要送我回家吗？”

“嗯？”席君柏不解偏下头看他。

裴云川没在说话，仍然低着头踩自己的影子。

反应了好一会的席君柏停在裴云川的门口，伸手揉了揉那一头被风吹得冰冷的头发，“云川，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是我们同居好不好？”

裴云川抬眸，一双好看的眼睛藏在夜色里，“好。”

他有些高兴，虽然还是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所迟疑，但好在席君柏懂他没有没有说完的话。

已经夜晚，收拾东西搬家显然不可行，不过如果只是同居这件事就简单很多。

夜晚，裴云川裹着毯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平板，屏幕内容已经有好几分钟没有更换。

裴云川想了好一会，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席君柏的态度会有所改变，连说话的都开始担心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舒适了。

真的难搞！比数学问题还难搞！

裴云川关了平板，躺在床上，房间里的灯已经被他关了，床头柜的小夜灯在还在兢兢业业的亮着，有些暗淡、有些温暖。

不知不觉间裴云川的眼皮越来越沉，缓缓闭上双眸，意识在一团乱麻的思绪间逐渐抽离，但下个瞬间却又像是被什么吓到，骤然清醒。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裴云川拿起一旁的手机敲了两下，屏幕随即亮起，上面清晰的数字下一秒跳了下。

十一点四十五，距离他睡下才不过十五分钟。

窗外微弱的光线顺着纱窗在地上留下细碎斑驳的影子，下一秒这些影子全部消失不见。

灯被裴云川打开，他坐起身，抿着唇，困但是睡不着了。

一点十分，半梦半醒间，席君柏忽然听见某轻微地簌簌声。

他霎时清醒地睁开眼，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无线朦胧中，他好似瞥见自己的床头蹲了一个人。

他惊疑地喊了句：“云川？”

“嗯。”

很轻的一声回答，席君柏被枕边黑影吓到骤然跳到嗓子眼的心跳缓缓回落。

他手撑着床起身，按亮一旁的台灯：“怎么了。”

灯光下，裴云川披着毯子蹲在地上，从膝盖往外延伸，还能看见露出来的半截枕头。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就在席君柏想重新询问时，裴云川撩开毯子。

他把枕头抽出来，横贯在两人中间的缝隙里，头一搭像鸵鸟一样闷着声音说：“席哥，我想和你睡。”

席君柏花了点技巧，把人从枕头里解救出来，他把两人之间的枕头抽了出来放在另一边，“做噩梦了？”

裴云川摇头，眼神跟着枕头转动。

席君柏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不上来吗？”

“你去哪？”裴云川的视线收回，挡在席君柏正要出门的路上。

空调早已经停掉，室内温度与外面持平。

席君柏不知道他在这里蹲了多久，他拿起一旁的遥控按钮，把温度往上调了几度：“先上去。”

他把人连拖带拽地团进还有余温的被窝里，伸手揉了揉露在外面的半截猫猫头，解释道：“我不走，只是去帮你把被子拿过来。”

裴云川窝在被窝里，冒着暖意的巢里似乎还有与他身上同一种的沐浴露香味，他往下埋了埋，“嗯”了一声。

暖灯下，瞥见裴云川下意识蹭了蹭被子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又纵容的笑意。

等到他再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房间时，拱起一座小山的床上，男生似乎很没有安全感地侧着睡着了，漏在外面的手臂抱着被子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