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念到他们名字。时九先上台,他把发言稿念完,最后一句话出口,整个礼堂安静了一瞬。他看见枭楠在台下笑,笑得像个胜利者。然后枭楠上台,他的发言没按稿子来。
"这个奖,"枭楠说,"我要送给一个人。他让我知道,信息素不是用来压制别人的,是用来找到同类的。"
他看向时九,眼神很深。时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听懂了。他们都懂,在这个Alpha为尊的世界里,两个Alpha在一起,比AO还难。
江槐在底下鼓掌鼓得最响,槐花味开心得快溢出来。陆清川也在鼓掌,但雪松味很沉,像压着什么东西。时九突然明白,陆清川的忍,不是忍江槐的傻,是忍这个世界的规矩。
表彰大会结束,四人组回教室。江槐一路上都在说:"时九你太帅了!枭楠你也是!"他说得直白,眼神干净。陆清川走在他左边,伞往他那边斜,自己半边肩膀被太阳晒着。
"哥哥,"江槐突然说,眼睛亮亮的,倒映出陆清川一瞬间的慌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清川的脚步顿了,雪松味有一瞬间的失控。他很快收住,声音平静:"因为你是我弟。"
"哦。"江槐笑了,"那我以后叫你哥。"
陆清川没说话,喉结滚动。时九在后头看着,觉得这人比自己还能忍。
枭楠在旁边说:"多学学人家,看人家多能忍"
"你懂个屁。"时九说。
"我懂你啊。"枭楠回。
下午王清婉叫他们去办公室,把两份表格推过来:"清华的夏令营,你俩的名额。"时九接过,手指在"费用"那一栏停住。枭楠把他的表格抽走:"我一起交了。"
时九想说什么,王清婉先开口:"枭楠,时九有他的自尊。"
"我知道。"枭楠笑,"所以我说是借,暑假要还的。还不起就肉偿。"
时九有点震惊,虽然说板栗已经接受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实,但是有点太过了吧。
时九踹了他一脚,王清婉摇摇头,嘴角却扬起来。"去吧,"她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两人走出办公室,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枭楠忽然说:"时九,我妈想见你。"
时九僵住:"……以什么身份?"
"你说呢?"枭楠伸手,把他衣领上的灰尘掸掉,"我获奖的搭档?还是……"他凑近,声音低得像气音,"还是咬过我的小狗?"
柠檬味和茉莉味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炸开。时九踮脚,在枭楠唇上咬了一口,很轻,但带了点警告意味。枭楠反咬回去,更重,像要把他吞下去。
"时九,"枭楠抵着他额头说,"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他说的是陆清川和江槐。时九知道。他们这对AO,一个傻一个忍,走得艰难但看得见光。而两个Alpha,在天平的两端,要走到一起,得把天平的指针掰断。
"那又怎样?"时九说,"我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枭楠笑,"所以,我们继续傻逼下去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教室里灯亮了。江槐在等他们,槐花味从门缝里溜出来,混着陆清川的雪松味,像一首酸涩的歌。时九推开门,柠檬味漫进去,和茉莉味一起,把那股酸涩冲淡了。
陆清川抬头看他们,眼神里有羡慕,也有释然。他递给江槐一块糖,江槐笑得眼睛都弯了。时九想,也许有的爱需要忍耐,有的爱需要勇敢,但他们只需要做两个傻逼就够了。
那天晚自习,王清婉没在,教室里有点乱。林野和沈澜安在下五子棋,杏子味和白开水的味道混着。江槐在背方程式,陆清川在草稿纸上写他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时九在纸条上写:"枭楠,你说,我们能拿国金吗?"
枭楠回:"能。"
"凭什么?"
"凭我教得好。"
"滚。"
"凭你学得好。"
时九把纸条收进笔袋,抬头看窗外。月亮很圆,像一张笑脸。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未来的担忧,关于身份的顾虑,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柠檬和茉莉混在一起的味道,是枭楠在旁边转笔的沙沙声,是江槐背错方程式时陆清川那一声低低的叹息。
下课铃响,四人组一起回家。地铁上,江槐靠在陆清川肩上睡着了。陆清川的雪松味温柔得不像话,他把江槐往怀里带了带,避开人群的拥挤。
时九和枭楠在另一节车厢,没座位,站着。枭楠把时九圈在怀里,茉莉花香罩下来。"时九,"他在他耳边说,"明天周六,去图书馆?"
"不去。"
"为什么?"
"费脑子。"
"那去干嘛?"
"去你家,"时九说,"你教我做题。"
枭楠笑了,胸腔震动。"行,"他说,"学费一个吻。"
"滚。"
"两个。"
"……一个。"
"成交。"
地铁到站,四人分开。江槐迷迷糊糊被陆清川牵着走,嘴里还念叨着硫酸铜。时九和枭楠往另一个出口,路灯把影子叠在一起。
走到楼下,时九转身:"枭楠。"
"嗯?"
"今天你说找到同类,"时九说,"那如果没有信息素,我们还会不会遇见?"
枭楠没回答,只是看着他。路灯在他眼里投下光点,像星星。"会。"他说,"因为主人总会遇见自己的小狗。"
时九笑了,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宝宝。"
"晚安,宝宝。"
时九上楼,开灯,窗户正对那棵槐树。他看见枭楠还站在树下,看见他回头,挥了挥手。手机震了一下,是枭楠发来的消息:"明天别迟到。"
时九回:"你才是。"
他放下手机,看见桌上那份夏令营的表格。费用那一栏被涂掉了,枭楠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已付,用你一辈子还。"
时九把表格收进抽屉,躺下。柠檬味充满房间,他闭上眼,梦里全是茉莉花香。
而陆清川把江槐送到楼下,江槐回头说:"清川哥哥,明天见。"
陆清川点头,喉结滚动。他看着江槐上楼,看着那扇窗户亮起灯。雪松味在夜色里弥漫,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大雪。他掏出手机,给江槐发消息:"晚安。"
江槐回得很快:"晚安哥哥!"
陆清川看着那个感叹号,笑了,却比哭还难看。他把伞收起来,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他站了很久,直到那扇窗户的光灭了,才转身离开。
有的爱像柠檬和茉莉,明目张胆地纠缠。有的爱像雪松和槐花,一个忍,一个傻,只能把喜欢藏进夜色里。
但都是真的。都是少年人最直接最热烈的心跳。
而王清婉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两个方向,两对背影。她喝了口茶,热气遮住她的表情。她在时九的检讨书末尾写下一句话:"保持你的锋芒,也保持你的柔软。这个世界需要不一样的光。"
她又在陆清川的作文后写:"忍耐是美德,但别让它成为枷锁。"
她把笔放下,关灯离开。教学楼还很亮,像一座灯塔。灯塔里住着一群少年,他们有的在爱里勇敢,有的在爱里忍耐,有的还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他们都在发光。
时九在睡前给枭楠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傻逼。"
枭楠回:"嗯,你的。"
时九看着这三个字,笑了。他把手机贴在心口,柠檬味和茉莉味仿佛穿过屏幕,缠在一起。
他这辈子肯定永远记得,枭楠站在聚光灯下,修长的手指握着话筒,整个人都透露着青春的肆意张扬。
他在颁奖词里面写道:
“青春是场盛大的暗恋。但今晚,我要说——去他的暗恋。我要这掌声如惊雷,我要我的名字与你的,在获奖名单上并肩而行。我要光明正大,我要万众瞩目,我要我的喜欢,配得上你的耀眼。”
“请继续野蛮生长,像峭壁上的树,像裂缝里的光。规则从未为少年书写,因为少年,生来就是打破规则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