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知道。” 赵明澜打断她,抬起眸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未晞,“你被发现了?”
“应该没有,臣借机脱身了。” 沈未晞如实回答,想起方才的惊险,仍心有余悸。
赵明澜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沈未晞面前。她比沈未晞略矮一些,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伸出手,不是去拿印,而是轻轻握住了沈未晞依旧微颤的手腕。
沈未晞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却被赵明澜更紧地握住。赵明澜的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那温度透过薄薄的夜行衣,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怕了?” 赵明澜的声音低沉,不再有平日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直接的审视。
沈未晞迎上她的目光,想否认,但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前,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她抿了抿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
尤其是在,想到可能会连累你的时候。这句话,她咽了回去。
赵明澜凝视着她,半晌,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知道怕,是好事。说明你还没蠢到以为这是儿戏。”她的拇指,无意识地在沈未晞冰凉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未晞浑身过电般一颤,心跳骤然失序。
“但是沈未晞,”赵明澜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既然选择了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怕,也得往前走。”她叫了她的真名。不是沈清辞,不是沈状元,而是沈未晞。
沈未晞猛地抬头,撞进赵明澜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算计和锋芒,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温柔的决绝。
“殿下……” 她喉咙发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赵明澜松开了手,转身走回榻边,背影恢复了平日的挺直孤傲:“玉印之事,你知我知。此物是催命符,也是敲门砖。下一步,需得从长计议。”她顿了顿,没有回头,“今夜辛苦了,去歇着吧。让云袖给你熬碗安神汤。”
沈未晞看着她的背影,手腕上那残留的温热触感清晰无比。方才那一刻的赵明澜,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里不为人知的坚韧与……一丝脆弱般的信任。
“臣……” 沈未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陌生情愫,躬身道,“臣告退。”
她退出寝殿,廊下夜风一吹,才发觉脸上有些发烫。怀中的玉印沉甸甸地揣着,仿佛也带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前路依旧凶险未卜,但此刻,沈未晞心中那冰冷的恐惧,似乎被方才掌心那短暂的温暖,驱散了几分。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同盟,不仅仅是利用。在那危机四伏的深宫王府之间,某种更为私密、更难以割舍的纽带,正在悄然滋生,如同藤蔓,在暗夜中悄然缠绕上彼此的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