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见状，立刻高声反驳：“皇兄！单凭几封信、一本账册，如何能定亲王之罪？焉知不是有人模仿笔迹、伪造印信，行嫁祸之事？西山锐健营亦非铁板一块！臣弟对皇兄忠心天地可表，绝无二心！定是有人见漕运案触及利益，狗急跳墙，欲置臣弟于死地！”

一时间，养心殿内，叔侄二人各执一词，一方手握“铁证”，一方高呼“构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御座之上的永昌帝身上。

皇帝沉默着，目光在跪着的弟弟、女儿和驸马身上缓缓扫过。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这沉默，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心悸。

良久，皇帝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了那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玺。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千钧之力。

“曹伴伴。”

“老奴在。”

“传朕口谕。”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着，三司会审，彻查‘隆昌号’私藏军械一案。永王赵恒年，暂卸一切职务，于王府静思己过，无旨不得出府。涉案一干人等，无论涉及到谁，严加审讯，不得徇私。”

他没有立刻定永王的罪，却也没有偏袒。暂卸职务、软禁王府，已是极其严厉的处置，为彻查留下了空间。三司会审，虽仍有风险，但已是当前局面下最可能撕开缺口的方式。

永王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但在皇帝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只是颓然叩首：“臣弟……领旨谢恩。”他知道，皇帝此刻的“不偏不倚”，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儿臣（臣）领旨！”赵明澜与沈未晞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齐齐叩首。虽然未能一举扳倒永王，但终于将这滔天大案摆上了明面，赢得了至关重要的调查机会！

皇帝将玉玺放回原处，目光最后落在赵明澜和沈未晞身上，复杂难明：“都退下吧。澜儿，照顾好驸马。”

“儿臣（臣）告退！”

退出养心殿时，东方已露曙光。清冷的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朱红宫墙和皑皑白雪。赵明澜与沈未晞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虽然疲惫不堪，但心中却充满了激战后的亢奋与希望。

“我们……做到了第一步。”沈未晞轻声说，声音因紧张和疲惫而微微沙哑。

赵明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晨曦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伸出手，轻轻拂去沈未晞鬓角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尘埃，动作轻柔。

“嗯。”她应道，眼中闪烁着比晨曦更明亮的光芒，“但这只是开始。三司会审，才是真正的战场。”

她向前走去，步伐坚定。沈未晞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快步跟上。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一夜的惊心动魄关在其中。而宫门之外，一场席卷朝野的巨大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公主与驸马，已携手立于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