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慕挺安静坐了一天，直到傍晚楚小妍加完班，段淮这时候从御荣湾回来，大获全胜地打了个响指叫两人上车。

林知慕卷着剧本，听着段淮和楚小妍斗嘴。

段淮开车瞟一眼楚小妍，轻声啧一下，又忍不住眼睛一亮，好像被楚小妍闪到了。

段淮：“哎呀，今天怎么走甜美路线了，别是对我有所图吧？”

楚小妍冷笑一声，“那我不如对狗有所图。”

段淮知道，这狗指的是楚小妍养的一只柯基，一整个呆傻吐司既视感。

楚小妍没和段淮战几回就偃旗息鼓了。

她整个人的心思都在林知慕身上，一直有些担心林知慕的情绪。

就今天下午，每五分钟就去化妆间看看，不是借口忘带东西，就是打着给林知慕送水的旗号。

等楚小妍第七次敲门，林知慕一丢剧本，有点戏谑地看着楚小妍。

楚小妍：“给你带点零食，岑姐叫我告诉你，别看手机微博。”

林知慕笑，一垂手，淡淡嗯一声，没说什么，但紧接着烦躁的一压眉，咬着后槽牙蓝色铁青，眉宇间都是不耐烦。

楚小妍第一次见林知慕这副表情，有点被吓到，也不说话了。

楚小妍欲盖弥彰，最后自暴自弃，说“你别看网上的东西，岑姐叫你好好看剧本，别乱操心。”

林知慕：“行。”

楚小妍嘀咕着，说没想到段淮一澄清把话题带得更偏了。

不用说，他周身气压态度，坐在车后座一言不发。

段淮没发现，林知慕觉得挺好的，他不想再麻烦段淮。

楚小妍和段淮话说得心不在焉。

段淮一提声音，“你今天怎么了？”

楚小妍：“吃错药了。”

“诶？”段淮莫名其妙，打着方向盘拐弯。

楚小妍：“不回家？”

这不是他们回家的路，段淮提前拐了弯，开上了第五大道。

段淮这才想起通知，“我舅舅说请你们吃饭。”

林知慕闻言扁了一下嘴，觉得心情更烦躁了。

“那你把我放前面地铁站？”

段淮：“你不去？”

“有点事吧，打算去一趟大学城那边。没事，你把我送地铁站就行，我自己坐个地铁。”

段淮没多想，点一下头。

林知慕其实没什么事，他就是不想去见沈撷，觉得有点奇怪。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沈撷的意思，自己也没开口问的道理，那多尴尬。

沈撷不是别人，他不能直接挑破。更何况，如果只是直觉上的错感，单刀直入问对方对我有意思吧那也很冒昧，就像当初就像沈撷那样。

而且他不是沈撷。

沈撷有那个资本，没人会说什么。

林知慕出了地铁，随便找了个小摊点了碗面。

面的分量很足，他吃得很饱，和老板打声招呼，看了眼时间，还早，打算去网吧。

他继续悠悠地往网吧去。

几十块钱，够他借宿一晚。

暗漆漆的室内环境不光适合一宿酣畅的游戏，还适合看电影。

林知慕买了一晚上时间，随便点开个网站，搜索了一部电影。

漆黑的环境里视觉的刺激很强烈，以前的片子，没那么高清，却恰有一些恍惚的风味和清晰的质感。

一开始是广阔的外景，枯树的枝丫和平阔的西湖景，整个天地肃静，只有雪在放肆恣意，一个青春的女人走进摄像头里，在雪地踉跄前行。

镜头再一转是高门大户，墙很高，灰瓦上一枝枯木，镜头特地给了个特写。女人开门进去，没给镜头，只有吱呀的开门声，和摇摆的树枝暗示，紧接着浮起字幕——两半生。

林知慕暂停一下喘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是特别想看。

他心静不下来，一手叩开易拉罐，刺啦刺啦的气泡声增加了点迷茫的氛围感。

其实沈撷不错，辰星的不良作风搞得他非常头痛又束手无措时候沈撷三言两语给他指明方向。

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身边都很需要一位能充当导师的长辈，但林知慕没有，加以只有老太太，除了每天叮嘱他吃好穿暖好像再没有别的见识。

所以，林知慕质问自己，有什么好别扭的呢，就算沈撷对自己有点别的什么心思，现在也没有明说。

他喝了大半罐可乐，点一下键盘，电影继续放起来。

片子有些压抑，镜头不是从一个狭小的空间拍摄，要么就是将人物放置得很小，镜头语言也非常窒息。

林知慕不停地喝着可乐，一瓶见底，他却不想再拿一瓶，就那么一部接着一部影片。

一晚上的时间，他看完了宋若大多数的影片，民国大小姐最后为自由而死的类绾月，和爱人私奔远赴他国的妓女爱香，或是古代肆意的武侠高手。

所有的影片都起承转合，带着一点故事的情调和忧愁。

他抬手播放最后一部影片。

这部片子不太一样，一开始是温柔的女声哼唱着什么歌曲，然后镜头一拉，从明亮的窗子拉到屋子里，窗前明媚的花、清脆的风铃声，还有婴儿的笑。

接着镜头一转，他看见他的母亲扎着侧低马尾对着镜头笑。

然后一个男声响起，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来。

林知慕抬手将影片暂停，掏手机看到是沈撷，他冷笑一下接听，“沈总？”

林知慕接得这么快，沈撷倒是有些意外地一抬眉眼。

他正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握着车门把手，“我以为你也不想接我的电话。”

“沈总，您说笑了。”林知慕被说穿也脸不红，兜着帽子插兜，“沈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撷坐上车，“在哪呢？怎么不过来吃饭？我听段淮说你没回家？”

林知慕笑，“你们一家人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