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试着开锁,但锁很牢固。他皱眉:“需要钥匙。”
林晚照想起孙瘸子的话,摘下手腕上的镯子:“试试这个?”
龙凤银镯在煤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陈铁柱接过镯子,仔细观察,在镯子内侧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
他按下凸起,镯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内壁弹开一小片,露出一截精细的金属——那是一把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陈铁柱用钥匙插进铁盒的锁孔,轻轻转动。
“咔嗒。”
锁开了。
盒盖掀开的瞬间,林晚照屏住了呼吸。
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机械零件,而是一叠照片和几封信。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泛黄。第一张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大学的校门,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中央大学机械工程系1936届毕业留念”。
林晚照一眼就认出了年轻的陈启明——站在第二排中间,戴着圆框眼镜,笑容温和。他旁边站着的人……
是孙瘸子。那时候他还不瘸,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伤疤,是个清秀的青年。
第二张照片更让人心惊:是陈启明和另一个人的合影。那人穿着军装,肩章显示级别不低,两人握手,背景是一间实验室。
“这个人……”林晚照指着穿军装的人。
陈铁柱的脸色变了:“我认识他。1965年,我在县里见过他一次,他是省里来的大领导。”
信有三封。第一封是陈启明写给妻子的家书,日期是1937年11月:
“婉清吾妻:见字如面。我已抵江西永丰,诸事尚顺。所托之物已妥善安置,待时局稳定即取回。若我有不测,你可凭镯子取物,内有重要之物,关乎国家未来。勿念,珍重。”
第二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鹰已折翼,巢穴三处,待后来者。”
第三封让两人都愣住了——是李副主任的笔迹。他们白天刚见过他在生产记录上的签字,认得这个字迹。
信很短:“东西已找到两处,第三处必在祠堂。盯紧陈铁柱和新来的女知青。”
日期是:1975年10月30日。
五天前。
林晚照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从他们来到红星公社的第一天起,李副主任就在监视他们。
“他把信留在这里,是故意的。”陈铁柱声音发冷,“他在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
“那为什么不动手?”林晚照问。
“他在等。”陈铁柱分析,“等我们找到第三处埋藏点,然后一网打尽。”
仓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吹灭煤油灯,迅速将东西收回铁盒。陈铁柱把盒子塞进怀里,拉着林晚照躲到粮垛后面。
门锁响动,有人进来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在仓库里扫射。光柱掠过他们藏身的位置,又移开。
“没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仔细找。”另一个声音说——是李副主任。
脚步声在仓库里回荡。林晚照紧紧贴着粮袋,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陈铁柱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很稳,像是在传递“别怕”的信号。
手电光再次扫过来,这次停在了西墙。
“砖动过。”李副主任说。
脚步声往西墙去。林晚照从粮袋缝隙看见,李副主任蹲下身,用手电照着那个空洞。
“东西被拿走了。”他站起来,声音听不出情绪,“比我想的快。”
“要追吗?”年轻男人问。
“不用。”李副主任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诡异,“让他们找。找到最后,都是我们的。”
手电光移动,脚步声往门口去。门重新锁上。
仓库重归黑暗。
林晚照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陈铁柱扶住她,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等了几分钟,确认人真的走了,才敢呼吸。
“他故意放我们走。”林晚照声音发颤。
“对。”陈铁柱说,“他想让我们当寻宝鼠,替他找到所有东西。”
两人从后窗翻出去。月光下,林晚照看见陈铁柱的脸色铁青。
“现在我们怎么办?”她问。
陈铁柱从怀里掏出铁盒,打开,取出那几张照片和信。他把李副主任那封信撕碎,撒进夜风里。
“将计就计。”他说,“他不是想让我们找吗?我们就找给他看——但不是他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
陈铁柱看着她,月光在他眼中映出冷冽的光:“我们伪造一份‘第三处埋藏点’,引他上钩。”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
但林晚照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路。李副主任在暗,他们在明,被动等待只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需要孙老帮忙。”她说。
“嗯。”陈铁柱点头,“明天我去找他。你现在赶紧回去,记住,今晚的事对谁都别说。”
林晚照点头,两人在竹林边分开。
她摸黑回到知青点,翻窗进屋时,发现王晓芬的床铺空着。
人不在。
林晚照心里一紧,正要出去找,门开了。王晓芬轻手轻脚地进来,看见她站在屋里,吓了一跳。
“晚照?你还没睡?”
“我……我上厕所。”林晚照问,“你去哪儿了?”
王晓芬的脸在月光下红了红:“我、我去给张建军送了点东西。他手磨破了,我有点红药水……”
这个理由说得通。张建军这几天确实手伤得厉害。
林晚照松了口气:“快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两人各自躺下。但林晚照睡不着,她睁着眼,听着王晓芬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仓库里的一切。
李副主任那封信的内容,让她意识到一件事:他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也更耐心。
她轻轻摸着手腕上的银镯。钥匙已经收回去了,镯子恢复原状,但那个秘密的机关还在。
这把能打开某个锁的钥匙,最终要打开的究竟是什么?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李副主任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陈启明和孙明远——那时候孙明远还不叫孙瘸子。
他身后,年轻男人低声问:“主任,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抓人?”李副主任笑了,“抓了人,东西就永远找不到了。我要的是东西,不是人。”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月光中袅袅升起。
“让他们找。等东西齐了……”他弹了弹烟灰,“连人带东西,一起收网。”
窗外,夜色正浓。
山村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溪流声。
但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涌动。
林晚照不知道,她手腕上的镯子,正在发出只有特定仪器才能检测到的微弱信号。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一台老式电报机“嘀嗒”作响,打出一行代码:
“钥匙已激活,目标锁定,等待下一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