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三个铁箱。图纸和仪器太重,带不走。但那个金属圆盘……
她小心地取出圆盘,入手冰凉,比想象中轻。圆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共振引导器,需与晶体配合使用。”
也许,这个能帮她脱困。
林晚照举起圆盘,对准顶部的晶体。圆盘开始微微震动,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晶体受到感应,光芒再次增强,但这次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柔和的波纹状光晕。
光晕扩散开来,触及石壁。石壁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层毛玻璃,能隐约看见外面的景象。
灰衣男人和两个手下正守在洞口,焦急地踱步。他们看不见里面的光,也听不见声音——这光晕似乎有隔音效果。
林晚照发现,随着圆盘的转动,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发光的图案: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中心有个旋钮状的标记。
她试探着伸手按向那个标记。
石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新的缝隙——不是通往主洞穴的方向,而是通向更深的山体内部。一股冷风从缝隙中吹出,带着泥土和矿物质的气息。
是密道!
林晚照毫不犹豫地抱起圆盘,钻进缝隙。她刚进去,石壁就在身后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密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她加快脚步,出口竟是一个隐蔽的山涧,被茂密的灌木遮掩。
山涧下方传来水声,是条小溪。林晚照拨开灌木,看见了等在溪边的陈铁柱和孙瘸子。
“得手了?”陈铁柱迎上来。
林晚照点头,举起手中的圆盘:“但晶体不能动,要等三天后的午夜。”
她快速讲述了洞穴里的发现,包括陈启明的影像警告。孙瘸子听完,老泪纵横:“陈老师……他什么都算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陈铁柱皱眉,“灰衣男人发现你不见了,肯定会搜查全山。你不能再回知青点。”
“那我去哪儿?”
孙瘸子擦擦眼泪:“去我那儿。我在山里有个窝棚,平时打猎歇脚用的,没人知道。”
三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窝棚依着山崖搭建,用树枝和茅草覆盖,从外面看就像一堆自然生长的灌木。
窝棚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土灶,几件破旧的工具。但胜在安全。
“你先在这儿躲着。”陈铁柱说,“我回去打探情况。孙老,您陪着她。”
“不行,”孙瘸子摇头,“你一个人回去太显眼。我去,我这把老骨头,没人会怀疑。”
最终决定孙瘸子回村打探,陈铁柱留下保护林晚照。
孙瘸子走后,窝棚里只剩下两个人。陈铁柱生起火,烧了点热水。林晚照捧着破碗,感受着热水带来的暖意,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
“你说,”她看着跳动的火苗,“陈启明教授预见到了多少?”
“不知道。”陈铁柱往火里添了根柴,“但从笔记看,他至少知道1975年会有‘异常者’来取东西。他还知道必须三处同时激活……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能力。”
“时间共振……”林晚照喃喃道,“如果真能跨越时间传递信息,那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可能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那你觉得,我们是棋子,还是棋手?”
林晚照沉默了很久:“也许都是。我们在下自己的棋,但棋盘是他画的。”
夜色渐深,山里的气温骤降。窝棚漏风,寒气直往骨头里钻。陈铁柱脱下自己的旧军装外套,递给林晚照:“披上。”
“那你呢?”
“我扛冻。”他简短地说,起身走到窝棚口警戒。
林晚照披上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世界,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可信的。
后半夜,孙瘸子回来了。他脸色凝重,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灰衣男人搜了知青点,没找到你,就把王晓芬带走了。”
“什么?!”林晚照猛地站起来。
“说是协助调查。”孙瘸子叹气,“但我看,是当人质。李国华放出话了,明天太阳下山前见不到你和东西,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晚照握紧拳头。王晓芬是无辜的,只是被她牵连。
“还有,”孙瘸子继续说,“村里来了更多人。有县里的,好像还有省里的。李国华这次是下了狠心。”
情况急转直下。原本以为只有李国华一股势力,现在看来,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力量。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陈铁柱沉声说,“我们必须在明天午夜前,同时激活三处埋藏点。但现在煤矿那边还没探查,王晓芬又被抓……”
“煤矿我去。”林晚照突然说,“我有圆盘,也许能避开监视。”
“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晚照看着两人,“陈启明教授等了三十八年,我们不能让计划失败。而且……”
她看向黑沉沉的夜空:“我有种感觉,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几份资料。他在影像里说‘拯救未来的重任’,也许我们正在做的,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窝棚里陷入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最终,陈铁柱点头:“好,明天我们去煤矿。但得计划周全。”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制定最后的方案。煤矿在村东五里外,已经废弃十几年,入口早就塌了。但孙瘸子知道一条小路,能绕到矿井深处。
“问题是,那里可能有人守着。”孙瘸子说,“李国华不傻,他肯定猜到我们会去煤矿。”
“那就声东击西。”林晚照有了主意,“我们分两路,一路去煤矿,另一路……”
她详细说了计划。孙瘸子和陈铁柱听完,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能行吗?”陈铁柱问。
“只能试试。”林晚照说,“我们没有退路了。”
计划敲定,已是凌晨。孙瘸子出去放哨,让两人休息。但谁都睡不着。
林晚照靠在木板床上,看着窝棚顶的茅草缝隙里透进的星光。手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圆盘放在枕边,也在发出微弱的共鸣。
她突然想起沈红梅在空间里的警告,想起那个倒计时,想起“观测者”……
这一切,难道真的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救赎计划?
如果是,那他们要拯救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是,那失败的话,又会发生什么?
她闭上眼睛,在困倦和焦虑中,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陈启明的影像。这次他不是在实验室,而是在一片废墟中。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远处有燃烧的城市。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照,嘴唇翕动:
“时间不多了……灾难已经启动……你们是最后的希望……”
影像碎裂,林晚照猛地惊醒。
天快亮了。
最后一天,开始了。
而在山下的村庄里,李国华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
电报来自一个代号“归巢”的机构,内容只有一行字:
“确认‘时间晶体’已激活。执行最终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回收或摧毁。重复,不惜一切代价。”
他点燃火柴,烧掉电报。火光映着他冷酷的脸。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手下说,“今天日落前,我要见到人和东西。如果见不到……就把山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