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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血饵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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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回知青点,屋里没人。她快速从藏匿处翻出牛皮纸袋,抽出笔记,翻到那一页。

果然。三个符号:一个类似眼睛的简化图形,一个波浪线,一个箭头。笔记上标注:“‘捕猎者’组织标识。眼睛代表‘观察’,波浪线代表‘时空流’,箭头代表‘捕捉’。”

就是它。

林晚照盯着那三个符号,脑子里飞速运转。“捕猎者”在墙里埋了血饵,目的就是吸引树苗。但他们怎么确定树苗一定会被吸引?除非他们知道树苗的特性,知道它正处于快速成长期,对高纯度时空能量有强烈需求。

谁泄露了信息?郑卫国?还是……树苗自己的能量波动被探测到了?

她想起郑卫国说的“锚点二号”监测器。那个混在建材里运来的装置,不仅能监测她,也可能被“捕猎者”反向利用。

如果是这样,那么从一开始,她砌墙的时候,陷阱就已经布下了。

好精密的算计。好长远的布局。

林晚照感到一阵寒意,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她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组织,是一张早就撒开的网。而她和树苗,是网里的鱼。

不,她不要做鱼。

她把笔记重新藏好,走出屋子。养猪场方向传来嘈杂声——陈铁柱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生石灰和开水。

她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陈大牛迎上来:“晚照,找到办法了?”

“有办法了。”林晚照说,声音很稳,“但需要大家配合。”

“你说!”

“第一,用生石灰铺在液体流过的地方,厚厚地铺。”她指着墙根那滩暗红和焦黑的土地,“石灰能中和酸性,也能吸收水分。”

“第二,烧开的水,不是用来浇墙,是用来泡麻袋。泡透的麻袋一层层糊在裂缝上,要糊厚实。”

“第三,”她看向陈铁柱,“铁柱哥,你带几个人,去后山挖一种红土。我知道哪里有,跟我来。”

红土?陈大牛愣了:“要红土干啥?”

“堵裂缝。”林晚照说,“红土粘性大,干了之后比水泥还硬。而且……”她顿了顿,“红土里含铁,能干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轻,但足够让人听见。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干净的东西”这几个字像石子投入水面。

陈铁柱没多问,点了三个年轻力壮的后生:“走,带工具。”

林晚照领着他们往后山走。不是去松树林,而是绕到山的另一侧。那里有一片裸露的岩层,岩层下是红色的粘土层,冬天冻得硬邦邦的,得用镐头刨。

四个男人挥镐挖土,林晚照在旁边看着。她的心思不在红土上,而在意识深处与树苗的交流。

“你能感应到那个装置的能量波动吗?”她问。

能……微弱……但持续……

“如果我让你暂时屏蔽自己的能量波动,同时反向干扰那个装置,能做到吗?”

树苗传递来困惑的意念。它还不懂这么复杂的操作。

林晚照尝试用意识描绘:树苗收敛银光,将能量内敛,同时伸展出一根极细的“根须”,透过墙面,触碰到那个装置,释放出一种混乱的、干扰性的波动。

树苗理解了。它传递来一个跃跃欲试的意念:可以试试……

“但必须小心。”林晚照强调,“不能吸收它的能量,只能干扰。而且一旦感觉到危险,立刻撤回。”

明白……保护……

挖掘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挖出了两麻袋红土。陈铁柱他们扛着土回到养猪场时,陈大牛那边已经完成了前两步:生石灰铺满了焦黑的地面,白色的粉末吸了暗红液体,变成一种诡异的粉红色;浸透开水的麻袋一层层糊在裂缝上,热气腾腾,暂时止住了液体渗出。

但墙里,那个装置还在工作。林晚照能感觉到,树苗也能感觉到。

“和泥。”她指挥,“红土加开水,和成粘稠的泥浆。秀兰姐,再烧点水,要滚开的。”

红土泥浆和好了,暗红色,粘稠得像膏药。林晚照亲自上手,用木片挑起泥浆,糊在麻袋外面。一层,又一层。滚开的水浇在泥浆表面,热气蒸腾,泥浆迅速硬化。

树苗也在行动。林晚照能感觉到,它收敛了所有外溢的能量,整个空间里的银光都暗淡了些。同时,一根极细的、半透明的根须从空间中延伸出来,穿过现实与空间的边界,穿过她的身体,再透过地面和墙基,悄无声息地触碰到那个金属装置。

接触的瞬间,树苗传递来强烈的厌恶感——那装置散发出的能量场让它很不舒服,像闻到腐肉的味道。

但它还是按照林晚照的指示,释放出一股混乱的波动。不是攻击,是干扰,像往清水中滴入墨汁,往有序的乐章中插入噪音。

装置上的红色指示灯闪烁频率变了。从规律的慢闪,变成杂乱无章的快闪。暗红液体渗出的速度明显减慢,最后完全停止。

墙内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像什么东西卡住了。

树苗迅速撤回根须,传递来一个疲惫但满足的意念:完成了……它停了……

林晚照松了口气。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手上全是红泥。

“好了。”她对周围的人说,“泥浆干了就结实了。这几天大家注意观察,要是再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人群渐渐散去,该干活的干活,该回家的回家。陈大牛留下来,蹲在墙根看了半天,低声问:“晚照,你跟叔说实话,这到底咋回事?”

林晚照也蹲下来,看着那面被红泥糊住的墙。晨光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墙上,红泥正在快速干燥,变成暗褐色,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陈叔,”她轻声说,“这世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您信我吗?”

陈大牛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重重地点头:“信。”

“那就够了。”林晚照站起来,“这面墙暂时没问题了。但养猪场……以后可能会有更多麻烦。陈叔,您怕吗?”

陈大牛笑了,笑容里有庄稼人特有的憨实和固执:“怕啥?咱庄稼人,啥风浪没见过?只要你在前面领着,我们就跟着。”

林晚照鼻子一酸。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

“谢谢陈叔。”

她转身离开养猪场,朝着后山走去。她需要一个人静静,需要整理思绪,也需要……检查树苗的情况。

但走到半路,她停下了。

山路边站着一个人。

李明。

他穿着呢子大衣,围巾围得很严实,手里拿着个相机,正对着养猪场方向拍照。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林晚照,露出那种职业化的笑容。

“林同志,早啊。”他打招呼,语气自然得像偶遇。

林晚照看着他手里的相机:“李记者这么早来拍照?”

“早晨光线好。”李明说,“对了,我刚才看见你们在修墙?墙怎么了?”

“有点裂缝,渗水。”林晚照面不改色,“冬天砌墙,灰浆没干透,冻裂了。”

“哦。”李明点点头,但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她,“可我好像看见……渗出来的不是水?”

空气静了一瞬。

林晚照迎着他的目光:“雪水混着灰浆,颜色是有点怪。李记者看错了吧?”

两人对视。晨光在中间流淌,风卷起细雪,在他们脚下打旋。

最后,李明笑了:“可能是我看错了。林同志,我下午回省城,报道最晚明天见报。到时候,我会寄一份给你。”

“谢谢。”

“不客气。”李明收起相机,“那么,再见了。希望你的养猪场……一切顺利。”

他转身走了,脚步不紧不慢,很快消失在路拐角。

林晚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她的手在棉袄口袋里,握紧了那个紧急通讯器。

树苗在意念里轻轻震动,传递来一个清晰的图像:李明的背影,但在他肩膀上方,漂浮着一个极淡的、半透明的影子。影子没有五官,但轮廓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

而影子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李明,而是三个符号组成的等边三角形。

“捕猎者”的标记。

李明不是先锋。

他就是“捕猎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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