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劳剑尊大人您多费心了，至少现在我已经接近了我的目标。”

白修薄唇勾出一缕意味不明的笑，挑衅的意味显而易见。

“凡事皆有例外，只怕白君不能如愿得偿呢。”谁知江月寒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情绪如古井一般平稳的可怕。

此时两人之间针锋相对，气氛诡谲。像一炉即将沸腾的茶水，感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江月寒气质清绝出尘，只是淡淡的立在那儿便叫人无法忽视。

白修反而没个正形，瞅见一旁的软椅就没骨头似的窝了进去。

右手支起歪向一旁的脑袋，接着开口用他独有的雌雄莫辨的嗓音说道：

“能不能如愿关键不在你我……而是看秦暮烟是怎么想的。

江月寒，不得不说你这剑尊做了几百年，怕是根本忘了应该怎么当一个普通人了吧。

高高在上，走到哪儿被人捧着，谁都附和你，不敢违逆你，你就觉得这天下万事万物都如你所愿才是理所应当的吧。

你的眼里看得到苍生的苦难，看得到种族间的矛盾和对立……

你站在山巅俯瞰芸芸众生，却慢慢忽视了自己身边的人正在遭受的伤害和痛苦了……

江月寒，你娶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才不到二十岁，不像你我已经活了几百上千年，未来也还有许多个几百上千年。

她与我们是不同的，她的一生短短须臾几十年。

她还从未踏足过过九州的山河湖海，探索过迷穴怪潭。

也未曾上过九天揽月，去深海看鲸落万物再生，逍遥无束，唱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她只是一个凡人，你说的这些都与她无关……”江月寒肃声回答，但他心里其实清楚白修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他在这一人之上的孤高九天待得太久，心也跟着荒芜了太久。岁月流淌，世事变迁，很难有什么能在他心里投射出一点点的印记来。

更何况只是一个朝菌蟪蛄般的人类呢，等她燃尽生命之火堪堪照亮他漫漫仙途的须臾一角的那刻，或许她的生命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他还来不及回过味就任由自己淡忘了有关她的一切吧……

“是吗？这就是你的态度吗？你觉得她就该庸碌一生，活活耗死在你这邝剑宗吗？

你一时的起心动念就要白白断送她这一生，这对她来说难道就公平吗？

江月寒，你敢不敢和我打赌？打赌即使你不同意，我也能带她离开这里！”

江月寒剑眉微蹙，心下震动却强忍着按捺住自己不愿外泄的情绪。

“你不过是在拿她要挟我，想借我替你恢复功力罢？”

“一举两得的事情，随你怎么理解。”白修一副没所谓的模样，他扬起手在空中笔划，像是在欣赏自己修长如玉琢般的右手。

“剑尊大人若实在不情愿，白某也不便强求。

没有你，不是还有你那个愣头青的傻徒弟吗？我看他也挺合适的。

我猜，只要烟烟开口刀山火海他也会陪着一起去。”说完抬起头戏谑地看了江月寒一眼。

“白君说的实在是精彩，忍不住让人拍手叫好。

只可惜字字句句都不过是你的独断臆想，打着为她好的幌子，事实上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还有一点我也是很好奇的，不知白君可否为我解惑。”

“说来听听？”

“千年前你渡劫飞升，成为妖族之中唯一问鼎九阶之人，实力完全媲美大乘之境的修仙者。

如今却落魄到连领地都不敢回，妖力损失了不下五成。究竟是为何呢？”

“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又怎么会单独说与剑尊听呢。”

白修不愿多说，但奈何江月寒的洞察力实在敏锐，且白修刚刚神色激动替秦暮烟仗义执言的样子实在是外泄了太多的情绪，很难不被人察觉。

“若是为情所伤那就太过愚蠢了。”

白修冷笑一声：“江月寒，你果然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苏若妩的死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失去挚爱的痛楚，剑尊从来没有体验过吧……

白修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温柔和无奈，仿佛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逝者已逝，万物轮回，生者又何必念念不忘，非要强求一个违背自然法则的结果呢？”

江月寒不懂白修这种莫名其妙的执念，只觉得不可理喻。

“即便本尊同意帮你，有朝一日你吞噬了强大的妖丹疗伤恢复，实力怕是也难回到全盛时期的了吧。”

什么实力，什么执念？白修比谁都清楚，那个女人回不来了。

倘若逆天而为真的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又怎么会退而求其次只想来夺回她曾经的贴身佩剑……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他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她不会回来了……

其实江月寒还有一处错误，他的实力损失的不止五成，而是九成。若不是有妖器帮忙隐藏，估计早就被啃的连渣都不剩了。

“我只告诉你我想要的，剩下的与你无关。话我说完了，剑尊好好考虑……”

说完转身又变回了白狐模样，灵巧地从软椅上蹦下来，跑去大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