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寒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这雾气的古怪,毫不犹豫抬手掐诀,然而奇怪的是术法生效后浓雾不仅没有退散反而越聚越多,越聚越浓。
“看样子倒像是冲着本尊来的。”
江月寒神态自若地站在原地,任由紫色的浓雾弥漫周围将他团团围住,并且思忖着这只魇兽不怕死地费这么大功夫把他拉入梦境之中,究竟是图什么。
“阿晗……”
一阵熟悉地呼唤传来,江月寒暗笑这只魇兽倒是有几分功夫。
估计是用了秦慕烟与他都接触过的某件东西为媒,若非他修为极高能稳住心神,否则怕也难逃此劫。
虽说这小小七阶魇兽布下的阵法根本不会对江月寒造成任何的影响,可他还是在听到秦慕烟一声无比眷恋的呼唤的一瞬间动摇了。
江月寒心想就去看一眼也无妨,反正随时都可以脱身,可事实上这只是一个拙劣而又幼稚的烂借口罢了……
六根妄动,心中不静,只要事关秦慕烟他总是情难自控。
场景转换,很快他就置身于倚危楼的门外,负责看守的弟子正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
江月寒略微沉思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几个月前秦慕烟生病那日他前去看望的情形……
走到院中清冷的梅香扑面而来,细细想来秦慕烟的身上似乎也总是伴随着一样的似有若无的梅香。
若不是此刻他仍保持着清醒恐怕真的会被这梦境的真实程度给唬住了。
江月寒看了一眼园中的红梅,心中闪过一丝诧异想着,这梅花似乎比那日他来的时候开得更加茂盛也更加浓烈了。
一如当日,当他走进卧室的时候秦慕烟仍是在沉沉地睡,不同的是床头的案上多出了一尊从前没有出现过的琉璃香炉。
流光溢彩的香炉之上青烟袅袅,聚散之间宛如梦境……
江月寒只轻轻扇动鼻翼心下便有了定论——九品浮梦香。
“原来是有这九品浮梦香的加持,怪不得敢找上本尊。”
没想到这只魇兽还能得到这等宝贝,传说中此香善造梦,亦能将沉睡之人梦中的场景显现出来。
既然来了他顺便可借此物解一解当日心中的疑惑,秦慕烟那时候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一个梦,以至于一醒来看到自己就那般情绪激动,甚至连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跌跌撞撞得扑进他的怀里。
江月寒单手撑着脑袋悠闲地坐在窗边,看着浮梦香在房内静静燃烧。
烟雾缭绕渐渐幻化出秦慕烟梦中的场景……
梦的一开头便是那一句脆生生的:“阿晗……”
她还是她,只是对面的那个男人虽然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陌生。
这一刻江月寒如坠冰窖,虽然不愿面对但不得不可悲地认识到:她梦里出现的这个人,才是她心心念念真正爱着的人……
看他们笑着,闹着,一起生活,日复一日。许许多多的片段拼凑出一个既定的事实,那就是他的烟烟爱过一个与他肖似的另一个人!
再后来那人死在了一间小小的白色房间里,她把脑袋轻轻枕在那人的身上,呜咽地哭着像一只无助的小兽。
他还听见她的承诺:“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陪你一起。”
那般的言之凿凿,那般的义无反顾,衬托的自己像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至此炉中的浮梦香全部燃尽,床上的人幽幽转醒,而江月寒就这么麻木的坐在一旁,神色黯淡,像是乌云遮月光华尽褪。
不出他所料他的烟烟看到自己这张脸的瞬间,露出了同那日一样的神情。
震惊欣喜得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江月寒逆着光孤坐,整个人淡淡的像是常年藏于深山的松柏,就这么任由秦慕烟失态地扑倒进他怀里。
“阿晗,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字一句如同利剑,血淋淋地扎进人的心里。
他木然地伸出手轻柔地抚着少女的发丝,努力回想着自己上回作何反应。
哦~好像是十分冷漠的开口打断了她。
当时他还疑惑她何故突然说这样话,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她只是认错人了,她的相思成疾,她的关心则乱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一个把别人当做替身的人自己却成了替身,一时之间他分不清到底谁比谁更可笑
世人皆传剑尊江月寒娶了一个容貌肖似白月光的凡人为妻,金屋藏娇只为求得一丝慰藉。
不可否认刚开始的确有过这样的妄念,可所谓妄念而非念头不就是经历过一番种种之后才痛苦且真切地认识到所思所想皆是虚妄。
成亲那日她一袭嫁衣惊鸿,明艳似骄阳,在他掀起盖头看清女子容貌的刹那,才惊觉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如此这般和他成亲之人会是苏若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