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独悬高空,冷涔涔的……
很奇怪,千年来江月寒从没觉得月光原来也是有温度的。
独自站在邝剑宗长长的台阶上,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淡淡的,有些落寞。
他想起每年二月初二,他都会站在此处给新入门的内宗弟子赠佩剑,训导剑宗门规。
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满怀憧憬,满心期待能学有所成,匡扶天地正义!
以前的他也曾少年豪情,意气风发,起誓要以手中之剑,守护身后的邝剑宗,守护脚下的九州大陆。
而如今身为剑尊,不仅心魔已成还失去了自己的本命神剑。
心魔一旦形成难以根除,现下不过是勉强硬撑,一旦某天彻底失去控制,不仅是他一直守护的邝剑宗,他的烟烟,甚至是这九州都会为成为最大的威胁。
他从前是如何守护这一切的,将来就会如何亲手一点点地毁掉……
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
如果九幽神鼎没有出事他或许还有时间和机会压制心魔,努力挽回一切。
可是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江月寒垂手轻捻指尖。
他鲜少为自己卜卦,其实世间的强者都不会通过卦象来预知自己的命运,无外乎当占卜的对象实力过强,卦象往往是不准的。
然而此时江月寒施法捻诀不过是为了有个念想罢了,哪怕预知的结局并不准确……
可随着指尖焰心的青涩缓缓转变为黑色,江月寒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最终长叹一口气。
“一切都是命定”
冰凉的唇边闪过一丝苦笑,像十里寒潭中绽放出的冰花。
原来神明也会有感到无力的时候。
待他回到清宵阁,听着熟悉的脚步声,秦暮烟正躲在床上装睡。
江月寒走到床边坐下,看破不说破,只想坏心思的逗弄一下她,于是伸手轻抚她的额发,痒得秦暮烟睫毛惹不住的抖……
“既然还没睡那不如同夫君做些爱做的事吧……”江月寒故意打趣道。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秦暮烟装也不装了,赶忙睁开眼睛。
联想到那晚自己被纠缠不休予取予求的情景,她脸红得不行,拉紧了被子,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炖盅。
“错了错了!我给你温了鱼羹,快去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月寒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小小的青瓷炖盅用炭火煨着,忽明忽暗,让他想起了晋安城那晚的灯火。
她扯住自己的衣摆还怯生生地唤他阿寒……
看着眼前躲在被子里小猫似的人,他忽然冒出一个有趣的想法。
下一秒,秦暮烟眼前一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棉被裹成一长条安放在了桌旁的凳子上。
四目相望,秦暮烟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被肥牛卷起来的金针菇。
满脸哀怨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江月寒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津津有味的品尝起鱼羹。
“江月寒,快把我放开,我身上有暖玉,我不冷!”
可恶的是某人仿佛没听见一样,笑吟吟地将一勺鱼羹喂到她的嘴边。
“很美味,烟烟的手艺很不错,为夫有福了。”
秦暮烟赌气地狠狠地咬住勺子,心想自己辛辛苦苦给他做好吃的结果却被他困在凳子上取笑,真是没天理啊!
“别气了,看在你这份心意地份上,为夫准许你问一个问题。”
这家伙难不成会读心术不成?秦暮烟下意识地松开勺子心里想。
“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要问你来着?”
“像个小孩子,全都写在脸上了,也不知道藏一藏。”
他说着,一脸宠溺将勺中地鱼羹放在唇边吹凉再次送到秦暮烟的嘴边。
秦暮烟极其自然的享受着自家夫君的服务,但心里不免犯嘀咕。
此时此刻气氛正好,如果我现在问起谢江离和小狐狸的情况,会不会被他翻脸不认人的赶出清宵阁啊?
但他们也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被江月寒牵连,谢江离是他的徒弟情况可能还稍微好点,可小狐狸本来就妖丹受损,那晚又挨了江月寒一掌。
如果再没人管他说不定真的就歇菜了。
想到这里秦暮烟还是壮着胆子小声道:
“那个……我能问问……你把阿离和小狐狸怎么样了?”
闻言江月寒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意味不明的笑着问:
“我很好奇,只准问一个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你更关心谁?”
江月寒此刻浑身上下充满了危险的气息,秦暮烟深觉自己刚刚问出的这个问题完全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算是发现了,江月寒这个人简直就是一只大型且危险地猫科动物。
只能顺毛撸,一旦不小心碰到不该碰地地方,就会立刻不爽地回过头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