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看着那片狼藉,眼神冰冷得骇人。
没用。
她没用那瓶药。
他试图递出的台阶被她亲手砸碎,而他此刻失控的行为,同样毫无用处。
接下来的日子,季栀的行为几乎可以用“变本加厉”来形容。
她不仅拒绝了那瓶药,也彻底拒绝了一切来自外界的、可能带有“缓和”意味的信号。她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士兵”这个角色中,或者说,投入到了她所理解的、在岳沉眼中或许具有的“价值”中——一种纯粹的、可供消耗的战斗力。
她主动申请最危险的任务,在清理敌人残余的小型行动中,总是冲在最前面,手段愈发狠辣果决,甚至带着一种不计伤亡、玉石俱焚的疯狂。她受伤的频率明显增加,但每一次,她都只是沉默地接受最基础的处理,然后迅速回归岗位,仿佛那些伤口不存在。
她不再与任何人进行训练之外的交流,包括曾经还能说上几句话的江野和林恒。她像一把被磨得过于锋利的刀,寒光凛冽,却也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崩断。
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食堂里,她周围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训练场上,与她搭档的人都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她的攻击往往失去分寸。
江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再次找到岳沉,语气严肃:“岳沉,季栀的状态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这是在自我毁灭。作为上将,你不能放任不管。”
岳沉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放在桌面下的手悄然捏紧。
他如何管?
用命令?她连他给的药都能沉默地退回。
用谈话?他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除了冰冷的公务。
他甚至无法再像野外训练那次一样,凭借“本能”去阻止她。因为她的每一次“疯狂”,都发生在他的视线之外。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只能看着她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看着她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看着她眼底那片死寂的荒芜越来越深。而他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住了手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这条自我毁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那瓶被退回的药如同一个诅咒。它斩断了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也将两人都推入了更深的、无声的煎熬地狱。
她似乎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他证明着什么,或者说,惩罚着什么。
而他,在愤怒、烦躁和那无法忽视的、日益尖锐的痛楚中,不得不被迫面对一个他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当“安全屋”崩塌后,当“信任”瓦解后,当所有的言语和行动都失去效力后……
他还能做什么?
或者说,他究竟还想做什么?
他找不到答案,内心反复切割,只剩下淋漓的鲜血和无声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