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季栀的意思,如果她不想要,她会处理地干干净净,他甚至都不会知道这个消息。
于是,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最终判决般的重量:
“生下来。”
三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季栀愣住了。
她预想过他的各种反应——暴怒、嘲讽、冰冷的拒绝……唯独没有如此直接的接受。
但岳沉接下来的话,却将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暖意彻底浇灭。
“这是你的选择带来的结果,”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刺穿她所有侥幸,“你自己承担。”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在她的腹部,那眼神里没有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只有一种审视般的、沉重的责任。
“但我会确保这孩子安全降生,得到应有的物质保障。”
“这是责任。”
责任。
又是责任。
不是出于感情,不是出于期待,仅仅是因为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由他们共同造成的“结果”而必须履行的“责任”。
说完,他不再看她,也不再走向长椅,而是直接转身,拉开了房门。
“你需要什么,联系后勤。”
“没事不要打扰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也隔绝了所有关于这个意外生命的、除了“责任”之外的任何可能。
季栀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一个她曾以为可以成为转机的希望。
可为什么,在得到他“生下来”的承诺后,她的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和绝望?
这个孩子,尚未出世,就已经被定义为了一个“责任”,一个“结果”,一个她疯狂选择的代价。
它没能成为连接彼此的桥梁,反而成了另一道更加沉重、更加无法挣脱的枷锁,将她,将岳沉,乃至将这个无辜的生命本身,都牢牢锁死在了这场早已面目全非的悲剧之中。
未来似乎只剩下在履行“责任”中,漫长而冰冷的煎熬。
那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