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
话未说完,一道迅猛磅礴、山崩地摧般的火流从天而降,竟然是燃烧到极致的灵力暴流。周泽玉神色一凝,伸手一掌,当空排出,灵力暴流排山倒海,向那火流咆哮而去。
“轰——!”
大地上霎时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草木摧折,鸟兽惊飞。
林有枝还以为自己也会被震飞出去,却陡然发现,那男人在她周围结了一道薄薄的结界。
狂风卷起,周泽玉同那黑衣男人战作一团,几十招后,那男人很快便落了下风。
“我从未在战场上见过你,你是谁?”
周泽玉心里越来越烦闷,眸光一沉,双手合十结印,环形的剑光便如飓风般扫向四面八方。那男人迎面一碰,整个人斜飞出去,摔在地下,呕出一大口血。
他极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周泽玉,随即化作一道青光逃走了。
周泽玉走到林有枝面前,一挥袖,结界便破开。林有枝被二人打斗的顶级灵流一压,双腿一软,一双手便轻轻扶住她。
她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周泽玉:“……”
“你……”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出口。
林有枝低着头,低声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二人沉默。
林有枝:“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你要回哪里去?你走了,我怎么办?
周泽玉内心逐渐裂开一道口子。
他压制着内心疯长的怒意和不安,看着师妹缓步离开,嘴唇轻抿,两个眼珠越发幽深墨黑,再紧紧地、一动不动盯着空气中漂浮不定的某片尘埃,像是冻结住了。
造梦那人,真当他们是傻子吗?!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一闪,便跟上林有枝的步伐。
…………
月亮高挂在树梢上。
床榻上的郁烈蓦然睁开眼睛,仿佛感应到什么似地起身望向殿外,随即披衣下床,推开了雕花窗。
庭中如积水空明,雪白的梨花树簌簌而落,他在树下站立,片刻后,一个瘦削挺拔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
一股熟悉的甜味涌入鼻腔,郁烈眸色一沉,看向眼前的少女。
“无忧见过将军。”
郁烈眉头一锁,将军,他又变成将军了。
这鬼地方到底要他们做些什么。
索性他天生没心没肺,既然来了,便一切随意。他笑了笑,拉过林有枝的手,把她拥进怀里。
少女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像是放弃了一切抵抗。
郁烈嗅着她身上的甜香,心中有什么东西飘来飘去。
据他所知,这幅身躯原主是天界将军,在仙魔大战中献力颇多。而林有枝,不,谢无忧,是这将军的专属的美人鼎。
所谓的美人鼎,乃是百年前仙界一醉心丹道的仙人独创。苍灵一脉,是世上罕有血脉至纯族群,天生拥有极强的修炼天赋和精华万物的特殊能力。仙魔大战伊始,仙界为了夺得此族的扶持,竟不择手段地炼制了专属的控魂毒丹,若没有解药,他们三日必死。苍灵一脉迫于威胁,只得屈从仙界号令。几年转瞬即逝,那沉迷于炼丹的仙人,竟然研创更为阴毒的丹药,此药可更改苍灵一脉的天生血脉,让他们沦为仙族人的采补的双修炉鼎。与他们行双修之术的仙界修士,修为能一日千里、飞速精进,而苍灵人却只能在无尽损耗中苟延残喘,若想多留一线生机、活的更久,便只能拼尽全力修炼。
纵然郁烈承认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也十分看不上这仙族人的做派。
“将军?”
郁烈低头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林有枝,笑了笑。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乖了?
他牵着林有枝的手,走向屋内,让她坐在镜子前。
“将军!”林有枝一下子弹了起来:“我怎么能让你为我梳头?”
“怎么不能?”他挑眉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林有枝,直接下令:“乖乖坐下。”
林有枝只得听话照做。
他把林有枝随意扎的发髻拆下,拿起木梳缓缓梳了起来。
内心深处的快意喷涌而出,郁烈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你方才去哪了?”
少女温顺回应道:“禀告将军,我去无妄崖采药去了。”
“嗯。”
“回头。”
林有枝乖乖回头。她的头发披散着,穿了件淡紫色的衫子,更衬的眉目沉静柔和,一双眼睛盈盈似春水,小心翼翼地从眼睫后面探出来。
陡然的,他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剪刀,咔擦一声,将密封的记忆剪开了一道口子。
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彼此这样对视过?
清冷月光映在少女的眉目上,她白皙的像一块浸润在水中的白玉。
他低头,想吻住少女的嘴唇。
林有枝却一下躲开了。
郁烈心中大怒,一把掐住少女的脸庞,伸手点了点她的嘴唇,阴恻恻道:“你这里,他碰过吗?”
林有枝瑟瑟发抖:“将军,你在说什么呀?”
郁烈气到最后反而冷笑一声,他俯身,直视看着少女的双眼:“无事。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双修了?”
林有枝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她脑中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着拒绝,但身躯却僵硬不动,任凭郁烈拉着自己的手走向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