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长老一向严酷的表情柔和了一点:“看来这五年,你不是在外出战,便是在内苦修,修为着实精进不少。”
周泽玉:“多谢长老操持宗门事物,操劳费心。”
戒律长老:“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喝了一口茶,随即转了一个话题:“百年过去,须弥镜有动静了。”
周泽玉挑眉:“哦?”
须弥镜乃是天道所造秘境,悬于三界缝隙之内,藏着天材地宝,最重要的是,它能给修士带来极大的境界突破。不管是强是弱,都能在那里获得惊喜收获。只是,一般让弱者担忧地便是如何活下去。
“听说,那里会有造化天书现世。”
此乃三界传闻中可逆转乾坤、一步登天的至宝,千百年来只存于传说之中。此番天书将现于须弥镜,消息一经传开,早已暗自搅动三界风云,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可周泽玉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戒律长老看出了他的想法:“你虽可以不要,但须弥镜确实个难得的历练机会,不如去试试?”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这天书这么厉害,你且去看看花落谁家,若是被魔族人抢了去,你夺回来交给白玉京。”
“泽玉听命。”
…………
周泽玉一人走在回寝殿的地方,不知为何,一向心如止水的他忽然想起了雪儿哭泣时的一双眼。
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一根细针,轻轻挑了挑他的心房,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曾经见过类似的人吗?
他的记忆缺了一大块,五年前的大部分事都记不住了,连师弟师妹都是过了好久才慢慢想起来。
师妹对他说,他是外出征战时受了重伤导致。
他无奈接受了现实,五年之中,一心沉浸在修行之中。或许是趋近飞升大道,心里便越看淡红尘。远远看上去,他身上的淡漠之气更浓更重,让人不敢半分亵渎。
之后,他见了师弟师妹一面,将宗门事物交代给岳灵渊,便朝着须弥镜走了。
…………
他一路南下,路过姑苏,此时正是浓春时节,游人如织。岸边青楼教坊中正传出一阵阵银铃般的娇笑声,端的是歌舞升平,繁华风流。
周泽玉进了一家酒楼,抬头望向远处风景。河面画舫连绵不绝,馥郁香风迎面而来。
就在这一片良辰美景中,忽然有个争执的声音。
河面上一家精致华美的画舫中飞出两道剑光,立在岸边,对着一娇艳少女道:“这位姑娘,我家主人仰慕姑娘风姿,有请你上船饮酒,可否?”
那少女顿时失色:“你家主人是?”
“我家主人姓何。”
当今仙门五大世家,其中便有一家姓何。
那少女脸色苍白,望了一眼那画舫,果然有一面黑色旗子,中间写着何字,下方是代表何氏的弓箭纹。
“走吧,姑娘。”
那姑娘柔柔弱弱,神色恍惚间就被带上了画舫。何家主一见这姑娘,顿时被迷的神魂颠倒,笑眯眯地凑近:“姑娘,敢问芳名?”
那姑娘吞吞吐吐:“雪……嫣然,敢问阁下,所谓何事?”
“嫣然姑娘!”何家主满脸涨红,噼里啪啦地道:“我路过此地,偶然碰见姑娘,见姑娘面善得很,像是之前见过一样,便想和姑娘交个朋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雪嫣然:“……好。”
何家主立刻从身后端起一杯酒,强硬塞过去:“那姑娘喝下快这杯酒吧!算作一种仪式。”
“我不擅饮酒…还是算了吧。”
“就一杯而已,不会醉的!”
“我真的不善饮酒,麻烦派人送我下船吧!”
何家主顿时沉下脸色:“一杯都不行?嫣然姑娘是看不起何某吗?”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何家主步步紧逼,雪嫣然步步倒退,不停向周围的船只求救,但那可是五大家族的何家,在场谁敢得罪?都只能装作没看见模样。
正当何家主强硬把酒杯塞进雪嫣然手中时,一道剑光飞速掠过,那酒杯顿时化为齑粉。
接着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她说了不愿意,你听不见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二女一男,为首那少女一身紫衫,面容清丽,额心有一个小小的彼岸花印,一双眸子如寒星一般清亮。看向何家主时,既无忸怩躲闪,也无任何惧怕。加之她出手如电,行为果决,整个人端庄又矜傲,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
她身侧站着一男一女,男人俊秀端正,女人娇俏灵动。雪嫣然见到这女子之后,大喜道:“琼琚!”
“嫣然!林姑娘,嫣然是我的朋友,你快救救嫣然。”
林有枝一手抬起,那照夜便收回她的手中,她飞身上船,对着何家主道:“公子,我技艺不精,弄坏了你的杯子,实在不好意思。这样,我赔你一个。”她转头看了眼雪嫣然,笑道:“嫣然姑娘是我的朋友,就不陪在下赏景了。”
“从我手上抢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何家主气的脸皮涨成猪肝色。
“阁下姓何,单名一个弦字。乃是仙门世家的何家主。”
“你知道你还敢……”
他话未说完,便被林有枝强硬接过话头。她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清清淡淡的模样,但嘴上却:
“为什么不敢,我不仅敢抢人,还敢砸了你这艘烂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