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枝怕郁烈在外发疯丢人,便赶紧把他拉回了屋内。
灯火昏暗,男人黑润润的眼睛定定地望向她,眸子像漩涡,其中有几点诡异的猩红光点隐没在眼底深处。
他身量极高,肩宽腿长,阴邪中有种冰冷强大的压迫感。
林有枝心里叹口气。这一世起,郁烈便一直纠缠在她身边。她询问得知,原来她在醉仙楼那日买的坠子里藏了一缕郁烈的丢失魂魄,郁烈找来时,那缕魂魄早已得陇望蜀,认了林有枝为主。林有枝知晓后,吓得赶紧把坠子还给了对方,那魂魄却依依不舍粘在她身上,她直接强硬地引导他回去了。
可郁烈还是喜欢来找她,若不是她时常在外奔波,只怕会被对方烦的要死。郁烈爱她又如何,她没兴趣教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如何去爱。
“你为什么宁愿和娄砚一起,都不同我?”
林有枝:“娄砚是魔子下属,他听魔子的命令,来帮扶我。”
何况,娄砚是我的朋友,你又是谁?
“我是不是不来找你,你就从来不会想起我?!”
五年来,林有枝对他都格外冷淡,每次他登门造访,她都直接找借口推辞掉,数来数去,二人居然只见了三次面!他气的发疯,想要把人直接带回去藏起来,可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弱小可怜的少女。
他忽然想起前世,他在白玉京大杀四方后,到处寻找林有枝,甚至连乱葬岗也找过了,皆是一无所踪。过了三年之后,林有枝带着一把宝剑过来和他对战,她进步了许多,但依旧不是他的对手,正当他想把她捉回去,林有枝忽然被心魔煞气反噬,当场身亡。临死前,她用尽全力跳下悬崖,形神俱灭,连尸体都不愿留给她。
想到这里,他就气的浑身颤抖,体内有种暴戾之气汹涌翻滚,又似利刃翻搅,剧痛难忍。
一股温柔又绵密的气息缓缓流淌进他的身体,如春风化雨,慢慢抚平他心中的戾气。
他抬起赤红的双眼,看见少女垂眸低眉,眉间笼罩淡淡悲悯,恍若一尊观音像。
心里猛地一跳。
“你杀人太多了,若不停手,修心养性,将来必定自食恶果。”
郁烈嗤笑:“我是天生地养的魔,不懂什么叫修心养性。”
“要不,”他弯腰凑近,笑道:“神女教教我?”
“我并未飞升成神。”林有枝淡淡道:“其实很简单,不用任何人教,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任凭情绪去杀人泄愤。”
“我这样做你会开心?”
林有枝皱眉,神情如同夫子看着顽劣愚钝的门生。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哈?”
“给了你得天独厚的力量同时,也给了你一颗如此愚钝的心。”
郁烈气笑了:“臭丫头,你说了什么呢?”
林有枝:“你做什么都是为你了自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未来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她索性将郁烈一推,想将他强行赶出去:“你很烦人知道吗?别逼姑娘我动手。”
郁烈被她推出门,面色又开始发黑,正要爆发,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姑娘!你们在做什么呢?”
林有枝看见卫琼琚,大喜,忙把她叫过来:“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啦。”
卫琼琚见状,立刻眼明心亮,机灵地凑了过去,把两人隔开,笑眯眯道:“魔尊大人,我和姑娘还有体己话要说,麻烦大人暂且回避片刻!”
郁烈面沉如水,沉默不语,片刻后,看了眼林有枝,不甘心地走了。
那姓周的绿茶如果遇到这种事,肯定会这么做!他装的,我装不得?
…………
二人进了屋子。
卫琼琚就快快乐乐地拿出了一盒胭脂、一根簪子、一些糕点,推在林有枝面前。
“姑娘,这些我都亲自试了的,全部给你。”
林有枝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卫琼琚向来喜欢买东西送给她,她不收,对方才会难过。
“你怎么突然来了?不睡觉吗?”
卫琼琚忽然沉默了。
林有枝:“?”
“姑娘。”卫琼琚:“我可不可以同你一起去须弥镜。”
林有枝:“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卫琼琚:“我只是听说,那里面有一种珍稀灵草,叫九重楼,若能拿到,便能涤清我体内混乱的灵脉。”
她前半生修的是正统道法,后半生入魔,偏偏实力不够,根本无法调节好体内灵力和魔气的关系。时间一长,不仅修为停滞,还性命都堪忧。
林有枝沉默片刻,卫琼琚表面顽皮爱闹,实则对她十分尊谨。五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对她提出请求。
“好。”
还未等卫琼琚欢喜,便听林有枝道:“从今日开始,你每日必须修行三个时辰以上,那套问心功法,至少突破至六层以上。”
“啊?!”
林有枝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愿意?”
卫琼琚哪敢说不愿意,连忙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自然愿意。”
…………
须弥镜的入口在万神山内。
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区,山路崎岖险绝,群山层峦叠嶂,林间常年被氤氲白雾笼罩。这白雾也不是寻常白雾,境界较低者,极易迷失在幻境中,陷入昏睡,最终被吸干精气而亡。
此刻,一大群修士打扮的人在山间行走。
“找了三天三夜了!那入口到底在何处?这天机镜就是骗人的嘛!”一男人忍不住抱怨。
“才三天,你怎么如此心浮气躁。之前有人找了一百多天才找到,要是这都忍耐不住,早些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