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玉抿了抿唇。

…………

今夜的夜色与往常一样，但今夜的人却与往常不同。

林有枝坐在窗前，沉默地喝着酒，夜风从四面徐徐而入，清凉满室。

她与周泽玉，还是走在了今天的地步。

今天之前，她都可以骗自己，他们是因为各种原因才走在一起的，两人只是并肩作战的朋友而已，所以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亲近一点是合理的。

而周泽玉拿灵匙换草药的举动，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他似乎比她想象得还要在乎一些。

可她又能拿什么给他呢？

没办法的，她早就没办法回头了。

何况，她不忍心，不忍心周泽玉为了她，放弃名声、前途，受万人唾骂。

月亮怎么能掉落凡尘呢？

她曾长久地仰望过这轮月亮，寄托了太多的情感在上面，她只希望，月亮能永远高挂，不受任何委屈。

有的东西，天生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良久，她叹息一声。

周泽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忽而，远方传来一阵幽长婉转的箫声。箫声温柔，似春风化雨，抚平所有人内心的忧愁。

卫琼琚也听见了箫声，推开了窗户，见窗外夜色空明，细碎的花瓣随风飘扬，周泽玉站在院中，衣袖与发丝扬起，恍若谪仙。

她见状，一时有些失神。

为什么会觉得他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孤单呢？

…………

接下来几日，林有枝都忙着修炼或是四处寻找灵珠碎片，早出晚归，极少回府。但是每夜当她躺在床上时，都能听到婉转的箫声。

这一日，她回来时，见桌上贴了一掌纸条，上面写着：“姑娘，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带了魔子给我的药。还有，记得吃饭啊！我给你放了许多好吃的！”

林有枝扫了一眼桌面，上前确实什么都有。

她轻轻一笑，坐在镜前，先将钗环顺手取下，然后拿起卫琼琚给的药膏，坐在窗前，慢慢地给擦伤的手臂涂抹。

不知为何，心有些空落落的。

屋内一灯如豆，将她孤单的侧影投射在墙壁上，林有枝反应了好久，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今日没了箫声。

他失望了吧？

那也很好，这才是对的。

她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发现有些气闷，便起身将窗打开，然后结结实实怔住了。

“你……”

空中停留着周泽玉的一只手，他急急忙忙地将它收回，眼神下意识躲闪，像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一样。

林有枝：“……”

二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又奇异的气氛。

周泽玉首先打破沉默：“我听说你受伤了，便过来看看。”

林有枝将药膏拿了起来，道：“这里有药。”

“不。”周泽玉一本正经，“我看它样子，应该不是很有用。”

林有枝：“……”

“有用的。况且，我那本来就是小伤，不足挂齿。”

周泽玉一怔。

“没什么事的话，周公子就先回去吧。”林有枝一狠心，就要将窗户关上。

周泽玉连忙上前制止，看着她，低声道：“听说你受伤了，我就再也待不住，想过来看看你。”

“你能让我进去吗？”

林有枝一呆，心里涌上酸楚，可她强硬将它压下去了。

“不行。”窗户啪地一声就关上了。

周泽玉的心一下沉入深渊。

他回想起方才靠近林有枝时，隔着窗纸，悄悄描摹对方的轮廓，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每触碰一次，心里就有异样的感觉，可现在，这些悸动统统化作无止境的失落。

“吱呀——”

“周公子！”

周泽玉猛地抬头，见林有枝打开门，站在门前，长发如瀑，眉心一点花纹，唇边勾着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朗声道：“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比试比试？”

周泽玉：“……”

他定定地看向林有枝，眼中闪着深邃的光。

“好。我们比试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