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那双发红的双眼已经回复了往日的亮意,脸上也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轻松笑脸。
许绫转过头,学着广播的语气笑着说:“听到了吗?既然放不下,那就不强求了,还是打麻将比较重要!”
“乔乔你开快点吧,小喻她们都催了!”
“好好好,等着,马上就去!”
红色轿车“嗡”地一声,很快在高架桥上疾驰而行。
·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了位于半山腰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环境清幽,不仅有餐饮,还有专门的棋牌室和麻将区。
见到这富丽的装潢,许绫没忍住感慨:“我还以为‘老地方’说的是大学城呢,没想到是这里。”
“是吧,我也以为。”
乔珏附和道。
刚进麻将馆,还没来得及寒暄叙旧,两人就被拉上了牌桌。
屋子里烟雾缭绕,热闹非凡,大家都打得不大,也就是图个乐子,输了的人待会儿吃饭前要负责玩大冒险。
“小绫,碰!”
坐在对面的小喻还是老样子,咋咋呼呼的。
她是许绫的大学舍友,也是以前青协的一员,还是…之前把她和邢晟撮合到档案室共度几天的“罪魁祸首”。
许绫今天大概是本命年又犯了太岁,手气差到了极点,连着几把都在放炮,输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打到一半,坐在上家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忽然好奇问:“对了许绫学姐,怎么今天没看见你男朋友啊?以前这种局他不是必来陪你的吗?”
他也是青协的一员,但可惜跟许绫她们不太熟,显然消息有些滞后,还停留在三年前。
“而且我看大群里,邢学长好像也没说过话,他今天不来吗?”
这问题一出,原本热闹的牌桌瞬间陷入安静。
知情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剩那个男生一脸茫然。
许绫手里捏着一张“幺鸡”,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声音也是:
“早分了。”
“呃,不好意思…”男生有些尴尬。
“哎呀快出牌快出牌!”
小喻赶紧打圆场,敲了敲桌子岔开话题,“绫绫,你看看这张牌要不要,不要我可碰了啊!”
这一茬就这么被混了过去,但许绫的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连带着手气也跟着遭殃。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许绫看着手里的牌,终于看到了希望。
只差一张“五万”就能自摸清一色了!
就在这时,小喻放在桌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又刺耳。
小喻看了一眼,皱眉挂断。
没过两秒,又响了。
“谁啊,这么执着?”乔珏手上的动作没停,催促道,“快接吧,别耽误绫绫胡牌,她好不容易转运了,待会儿要是没胡成她估计能从河西追你到河东。”
许绫也向她投去了“哀怨”的目光。
小喻只好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似乎是个保安,声音有点大,连旁边人都隐约听到了“车”“违停”“拖车”几个字眼。
“什么?我车停错位置了?”
小喻满头问号,“你刚不是说门口随便停吗…好好好,我现在下去。”
挂了电话,她一脸歉意地站起来:
“抱歉啊各位,楼下保安说我把车停在人家的私人车位上了,对方好像很难说话,扬言我不下去就要叫拖车给我拖走。”
“你们先打,我去挪个车就回来!”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哎——”
许绫看着手里那张还没摸到的“五万”,丧气地把牌往桌上一堆,整个人垂头丧气地倒在麻将桌上:
“完了,我的清一色啊…老天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啊!”
这水逆也是逆到家了。
想还钱找不到人,想胡牌被人打断。
就在她埋头哀叹人生艰难的时候,门口处忽然传来阵不小的骚动。
原本嘈杂的麻将厅像是被下了哑巴药,药效一到,随后又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喧哗声。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木质香气,穿透了满屋的烟草味,直直钻进了许绫的鼻腔。
是她曾经最迷恋,也最痛恨的味道。
许绫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喔唷!稀客嘞!”
人群中有人惊喜地大喊出声,
“邢总来了啊!”
“邢学长?天呐,你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黎允不是刚还说你今天要陪大客户吗?”
许绫的表情一点点僵硬。
她缓缓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只见麻将厅的门口,那个原本“人间蒸发”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一身裁量得体的深灰色大衣,勾勒出高挑的身形,领口微敞着,露出内里的白衬衫。
在一屋子穿着卫衣、羽绒服、甚至踩着棉拖鞋的老同学中间,精致得有些过分。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
邢晟向周边的寒暄微微点头致意后,隔着层层人群,直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多也不少。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冰冷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她身上时,倒格外沉甸。
“今天有空,听说大家都在,就来看看。”
他慢慢说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许绫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