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前女友。”
“我去!前女友?”
如平地一声惊雷,此话一出,知情的还有不知情的都一片哗然。
有人借着酒劲,笑着起哄道:
“咱们邢总这几年孤寡一个,原来是心里还住着旧人啊!”
“那不来白不来,既然是前任‘家属’,邢总又不方便,不如你来代劳吧。”
大家嘻嘻哈哈的,话里话外都在拿着两人的那点事开涮,借着所谓的“喝多了”,来肆意宣泄着自己的恶趣味。
邢晟脸上原本挂着的假笑,在一瞬间就淡了下去。
那双总是藏得很深的眼眸,此刻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温度可见地彻底归零,满是戾气。
他没有说话,握着酒杯的手背却暴起青筋。
下一秒,手腕翻转。
那杯满是芒果的浓稠液体,眼看着就要泼到那几个还在嬉皮笑脸的起哄者脸上。
动作未完成,手指却突然一空。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不喝倒显得我玩不起了。”
身旁的脸阴沉欲雨,许绫却目不斜视,一把夺过那只装满黄色液体的酒杯,动作利落又干脆。
“咕嘟—”
芒果的甜香再浓郁,也没有掩盖住烈酒的辛辣,刺激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一路烧进胃里。
液体入喉的瞬间,许绫就被呛得眉头紧锁,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强忍着这不适的灼烧感,将整杯酒都灌了下去。
不到一分钟,空酒杯被重重扣在茶几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原有的起哄声消失了。
刚才势头最猛的几人被这豪爽劲震住,不由得面面相觑。
“绫绫!”乔珏面容都有些失色,赶忙走过来,“这种私人特调后劲很大的,你喝这么急干什么?”
许绫摆了摆手,强忍不适咽下一口唾沫,压下胃里翻腾的火辣。
她转过身,勉强撑出一个笑,看向那群有些发蒙的几人:
“这就不错,我这样表了心意,也不算扫大家的兴吧。”
那群人本来还想说些俏皮话找回场子,可刚一抬头,就能感受到阵前所未有的恶寒。
邢晟阴郁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只有赤条条的警告,似乎再多看一眼,就能将他们生吞活剥。
“呃…尽兴,尽兴。”
领头人被这眼神一冷,酒都有点清醒。
他讪讪地缩回脖子,拉着同伴灰溜溜地退出包厢,直接落荒而逃。
碍事的人一走,那股撑着许绫的气瞬间散了。
烈酒的后劲上来得极快,世界顿时天旋地转,难以抵抗的眩晕感也就此袭来袭来。
许绫脚底发软,直直向后倒去。
迎接她的并不是冰冷的墙面或地板,意外地,她落入了温暖的环抱。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将她“揉”进拥抱里。
熟悉的木质冷香瞬间将她包裹,再次不留情地侵袭所有感官。
这味道倒像是盆冰水,从头泼到尾,唤醒了她部分的理智。
许绫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
“松…松手,我不要你管。”
然而,腰间的那只手纹丝不动,甚至越收越紧,勒得她有些吃疼。
邢晟看着怀中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女人,那些曾努力维系的假面彻底破裂。
他早该动手的,当时就应该直接泼上去。
而她,竟然为了维护这该死的体面,当着他面喝下了这杯酒。
愤怒与心疼等多种情绪交织下,那颗名为“占有”的种子在心中疯狂发芽、滋长。
他不想再装什么完美,也不想再当什么温和的前辈。
他只想把这个人带走,藏起来,让任何人不能再探到半分。
“许绫!”
身旁猛地爆发出两声惊吼,乔珏与陈禹见状,急忙想要上前搀扶。
许绫半合着眼,意识已经消散了大半。
“别碰她。”
邢晟冷冷抬起头。
他的脸上难得没有一丝表情,平常努力维系的微笑假面,此刻溃然决堤。
二人从未见到他这副表情,更没听到过这冷硬的话语,脚步都被硬生生逼停。
“这杯酒她是替我挡的,与你们无关。”
邢晟手上用力,将许绫整个人半抱半提地扣在怀里。
像警告一般,他看向不远处的两人,虽然语气维持着客气,却掩盖不住疏离的意味,
“她现在不舒服,理应由我进行照顾。”
“可是…”
陈禹皱眉,还想继续争取。
“哎呀,陈学弟,你就别添乱了!”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黎允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笑嘻嘻地挡在了陈禹和乔珏的面前,正好地切断了他们追上去的路。
“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咱这几个外人插什么手,再说了,邢晟他车就在楼下,肯定比你们方便。”
于是,在黎允的“掩护”下,陈禹和乔珏只能眼睁睁看着邢晟拥着许绫,快步离开包厢。
两人一路追到会所门口的停车坪,只来得及看见邢晟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黑夜中。
“这叫什么事啊!”乔珏气得直跺脚。
愤愤不平之时,一名保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着黎允敬了个礼:
“黎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您下午吩咐的那辆…呃,就是那位小姐违停的车,我们已经帮您处理了。”
一阵尴尬的气氛在此处蔓延。
乔珏猛地转过头,指向黎允:“什么叫‘下午吩咐’的?”
“小喻那车根本就没有违停?是你故意让人把她支走的?!”
黎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只好让保安先到别处去。
“这…”他打着哈哈,眼神飘忽,“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乔大小姐,这纯属…纯属巧合,巧合!”
“巧合?”
乔珏冷笑一声,看着黑车消失的方向,忽觉一切都可笑到极点。
“你们的手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好一出调虎离山,把小喻支走,空出许绫对面的位置;现在又恰好有人出来拦住他们,让邢晟顺利带人走。
这哪里是巧合。
分明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精心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