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会睡在这儿?
真是要命,谭梦拼命地回忆,却找不出一丁点促成现在这番情景的线索。
他不是在酒店和蔡蕴约会吗?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被她的尖叫声吓退的龟苓膏又走到她床前,前腿搭到床上,担心地瞧着她。
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刚刚是你舔我吗?真是快吓死我了。”
“汪,汪汪。”
“没事,我没事了。”她半死不活摸摸狗头,小声絮叨:“龟苓膏,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断片了,一点也想不起来。”
龟苓膏原地转一圈后走到床尾,把她放在地毯上的帆布袋拖到她面前,她趴在床上去捡,一个空空的酒瓶从包里滚落。
她拿起酒瓶,记忆回溯到她坐在车上打开第一瓶啤酒那一幕。
她在车上喝完一瓶,陷入了看似正常,实则半醉的状态。
“小姐,到了。需要我送您上去吗?”司机很客气。
谭梦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你回去吧。”
她背起帆布包,包里不同品类的酒瓶叮铃哐啷地相互碰撞,她牵着龟苓膏走进大厅,或许是蔡蕴早就交代过,她一路风雨无阻地牵着狗到了家门口。
她像往常一样按门铃,按了好多次,无人理睬,她皱着小脸趴在门上,敲了又敲,龟苓膏也跟着急吼吼地用爪子刨门。
“开门,怎么没人开门。”
谭梦转身靠着门蹲下,从包里摸出第二瓶果味酒,龟苓膏唧唧歪歪地拦着她,她打开酒盖,递到它面前,“你要喝吗?”
龟苓膏爪子一抬差点给酒瓶掀翻,她心脏惊得咚咚跳,她收回酒瓶,大喝一口,甜甜的,有点麻舌头,她拿远酒瓶,虚着眼睛看酒瓶的外包装,“苹果味的,还蛮好喝的诶。”
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搓着龟苓膏的脸开始胡言乱语:“你是小狗,不能喝酒,你妈咪和爹地不同意你喝酒,虽然他们现在在酒店约会,发现不了你喝酒,但你不能喝酒。”
她腾一下站起来,“对哦,他们在酒店约会,家里怎么会有人给我们开门。”
她拿出手机给蔡蕴发信息,不一会儿,蔡蕴把大门密码发给她。
谭梦凑近锁屏,将密码念出声,手指在按键上游移,输了两次才输对。
门打开了,龟苓膏先走进去,谭梦握着酒瓶愣在门口,龟苓膏吠几声,她还在发愣,它退回她脚边,咬住她帆布袋的一角,把她往家里拉。
谭梦由着它的力迈了腿进屋,关上大门,肌肉记忆般打开玄关柜的抽屉,抽出一双一次性鞋套,先抬起左脚,再抬起右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色的鞋套已经安静地穿在了脚上,她突然很难过,蹲下身,抱住膝盖,把小狗急得团团转。
“你和钟祈望一样,根本不喜欢我,”她把小狗凑过来的脸推开,“你只喜欢那个发箍对不对?因为我和你妈咪戴同款的发箍,你才愿意和我交朋友对不对?”
人在无理取闹,小狗不懂,但听见了关键词,它快步跑到狗窝里叼起兔耳发箍回到她身边。
在谭梦醉后重影的世界里,龟苓膏对着她轻吠,像一场不真实的安慰。
她抱住狗头,身体失衡地跪坐到地上,“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你是好小狗,是我不够好。”
……
后面的记忆就更模糊了,她不清楚后面自己有没有再喝酒,她只隐约地记得,在她每想离开的时候,龟苓膏都会拖着不让,至于钟祈望什么时候回来的,蔡蕴目前在不在家,她之后又做了什么,一概记不起来。
谭梦把酒瓶放回包里,在床上扭动几下,“好烦,好丢人。”
钟祈望端了一杯温水回到房间里,她立刻拘谨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幅的动作让她的胃里宛如翻江倒海,干呕不止,泪花都冒出来。
“先喝点水。”他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她的脸,弯腰把水杯放在床边柜上。
谭梦难为情地咬着下唇别过头,端起玻璃杯,“谢谢。”
他看着她将水杯贴到唇边,温热透明的液体缓慢流入她的口腔,偶有一滴遗漏的从她嘴角溢出,顺着她的下巴和脖颈滑向衣领深处,当杯中的水只剩三分之一时,他把玻璃杯从她手里缓慢地拿开,不经意的指尖触碰,她却像被烫到般缩回了手。
他眼底泛起深不可差的笑意,“吃颗解酒药。”
“嗯。”谭梦目光躲闪地朝他伸出手心,耳朵尖红得快烧起来。
钟祈望将一粒药放到她掌心,她微微皱眉,打开包装取出药片,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将药片送进嘴里,等了两秒,他没有将水杯递给她的意思,她试探地把手伸向玻璃杯。
又像上次那样。
他又像上次握着发箍那样不松开。
如果上次是误会,那这次算暧昧吗?
药片的苦味在她舌头上蔓延,理智清醒的痛苦同样在她心里蔓延。
他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还热衷于和她玩儿这种暧昧游戏?
谭梦垂着眉眼,遮掩神色中的不安和不满,堪堪握在玻璃杯上端的手默默用力往后拉。
钟祈望显然不介意她暗暗的较劲,也没想去深究她较劲的原因,他甚至把它当成一种阐发情趣的前|戏,就像在吃定她的既定结局之上,他并不真的关心她昨夜纠结“可以与否”的原因。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视线,“为什么……不松手?”